前面的两人还在针锋相对，赵羽卿飘离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她站起身，将宋玉拉开，站在路余面前。
抬眼望向路余，声音很平静，“路余哥哥。”
“谢谢你。”
两人一愣，一时摸不透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羽卿接着开口，“谢谢你告诉我，我那十年的追逐是有结果的。”
宋玉眉头一皱。
路余眼中的慌乱散开，刚想开口，却被赵羽卿的声音打断，“但是，年纪并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存在的，是信任。”
“所以，抱歉。”
话落，宋玉的眉峰松开，往赵羽卿身边靠了一点。
路余还想开口，但再一次被赵羽卿打断，“我们离开太久了，该出去了，不然爷爷会担心的。”
说完，她主动牵过宋玉的手越过他离开。
“赵又又！”
赵羽卿步伐一顿，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牵着宋玉离开。
离开的干脆利落。
宋玉的手被她牢牢牵着，他下意识调整步伐跟在她身侧，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边笑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
刚走出拐角，就撞上迎面寻来的赵知云。
“卿卿？”
赵羽卿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宋玉的手，去挽住父亲的胳膊，“爸爸。”
赵知云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又淡淡扫过她身后笑意还没完全敛去的宋玉，再往远处一瞥，恰好看见跟出来的路余。
眼神瞬间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显然是把刚才的情形猜了个七八分。
只是顾忌着女儿就在身边，不便发作，只淡淡收回目光，“你爷爷找你，我们过去吧。”
赵羽卿轻轻点头，乖顺应声，“好。”
后面的宴席上，赵羽辞跟赵羽时寸步不离的守在姐姐身边。
直到宴席结束，赵家按礼数将宾客一一送走后。
身边都是自家人，赵羽卿没忍住往赵羽辞身上靠，“好困。”
少年的身形挺拔，成年锻炼的他身子清瘦却有力量感，稳稳接住姐姐。
赵羽时在一旁看着，立刻上前一步，“姐姐，我抱你回去。”
赵羽卿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摇头，“别闹，你手才刚好没多久，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着。”
“胡说，我早就好了。”赵羽时不服气。
赵羽卿半睁着眼，“别逞强，手上的伤看着好得快，内里没长扎实，要是养不好，以后拿点东西都发软。”
赵羽时还想争辩，赵知云直接弯下腰，“卿卿，上来。”
赵羽卿困倦的脑子懵了一下，“嗯？”看清前面的人后，她扯了一下礼裙，一个健步跳上父亲宽厚的肩上，“爸爸！”
赵知云稳稳接住女儿的身影。
赵羽卿跳上父亲的背后，嫌脚上的高跟鞋碍事，挣脱开。
赵知云给两个儿子递了个眼神后，背着女儿回了老宅。
赵羽时弯腰捡起她的鞋子，兄弟两跟在他们身后。
这里离老宅不远，步行已经十几分钟。
赵知云稳稳地背着她，步子慢而踏实，每一步都落得安稳。
赵羽卿靠在他温热的背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隔了十七年，她再一次这样安安稳稳地伏在父亲背上。
她轻轻蹭了蹭，“爸爸。”
“嗯。”赵知云应得温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山。
赵羽卿又轻声唤，“爸爸。”
“我在。”
“爸爸…”
“嗯，我在呢。”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赵知云也不厌其烦，每一声都稳稳接住。
走在夜色里，赵羽卿忽然闷闷地开口，“爸爸以前说，会来接我放学的。”
赵知云身形微顿，心口猛地一涩。
那句早被岁月淹没的承诺，他自己都快模糊了，她却清清楚楚记到现在，“是爸爸没做到。”
顿了顿，“卿卿之后不是要去国外留学吗？到时候爸爸陪读，天天守着你。”
赵羽卿眼睛微微亮了亮，把脸埋得更深，重重应了一声，“嗯！”
跟在身旁的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刻凑了上来。
“姐姐，我们也去！”赵羽时抢先开口。
“姐姐要读什么专业，我现在就安排。”赵羽辞语气冷静，像在敲定一桩正事。
“对对对，陪姐姐上学。”
赵羽卿脑子还有点懵，“可是你们才十五呀…”
赵羽时下巴抬起，“姐姐，我们的智商，是不能用年纪衡量的。”
赵羽辞点头，“反正我们也没怎么去过学校。”
赵羽卿愣了愣，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苦哈哈的读书生涯，“啊？你们不用上学的么？”
“家庭教师啊，”赵羽时掰着手指，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学的，比学校里深多啦。”
赵羽辞点头附和，“课程早就超前修完了，想去陪你，随时都可以。”
“我要跟姐姐一起上学！”赵羽时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勾画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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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跟姐姐一起上学，还有父亲陪读，光是想想，兄弟俩就忍不住在期待。
赵知云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温柔，轻轻点头，“也行，你们不必勉强跟着卿卿的专业，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他顿了顿，像在许下一个再也不会落空的约定，“到时候，爸爸去接你们放学。”
赵羽卿轻轻揪了揪他的衣领，“那爸爸要是没空呢？”
父亲手上的事情那么多，哪能天天准时来接。
就连当初，哥哥他们也是轮流来的。
赵知云语气自然，“还有你米诺阿姨啊。”
赵羽辞立刻点头，一本正经附和，“对啊，还有妈咪。”
赵羽时却瞬间垮了点小脸，眼神微妙，小声嘀咕一句，“母亲？您确定吗？”
他倒是没有要拆台的意思，就是母亲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实在是怕吓到姐姐。
赵羽卿一愣，没太听懂，“怎么了？米诺阿姨不好吗？”
赵羽辞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冷静，“妈咪开车……比较刺激。”
赵羽时用力点头，声音都压低了，“不是刺激，是激情。”
赵知云脚步一顿，忍不住轻咳一声，“……她就是性子急了点。”
赵羽时幽幽补充，“姐姐要是想体验一把心跳破百的感觉，可以找妈咪。”
赵羽辞补刀更直白，“但如果想安安稳稳，顺顺利利放学，还是等爸爸，或者我们自己走。”
赵知云咳了一声，赶紧撇清关系，“小辞阿时，这些话都是你们说的，跟我无关。”
“卿卿你要记得啊，爸爸没有说过这种话，你米诺阿姨问的时候，你要作证。”
赵羽时偷偷憋笑，赵羽辞面无表情地拆台，“爹地，你上周坐妈咪的车，下车后扶着树缓了三分钟。”
赵羽时立刻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赵知云沉默。
赵羽卿趴在他背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
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父亲的后背，小声嘀咕，“真想见见米诺阿姨。”
赵知云沿着夜色里的石板路慢慢走，“快了，等你过去，就能见到了。”
赵羽时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姐姐，妈咪超好看的！”
赵羽辞淡淡补了一句，“但对姐姐一定会很温柔。”
十几分钟的路，被赵知云走了近二十分钟。
到后面，赵羽卿都睡着了，几人安静的上了三楼，赵知云没惊动太多人，径直把她背进二楼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他没立刻离开，拿了东西给她卸了脸上的妆，或许是喝了太多酒，又或许是安全感太足，这么大的动静，赵羽卿都睡得安稳。
等卸干净她脸上的化妆品，赵知云蹲在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乱发，才低声吩咐佣人进来给她换了衣物。
等一切安顿好，赵知云才轻掩房门退出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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