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时当场就急了，“姐姐，他该不会给你下药了吧？！”
赵羽卿看着他，轻声问道，“阿时，你觉得宋玉厉害吗？”
赵羽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扬了扬下巴，话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没我厉害。”
赵羽卿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客观一点～”
赵羽时抿紧唇角，在心底把宋玉的底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纠结了好半天，才极其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也就……一般般般般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没法自欺欺人。
因为，宋玉很厉害。
特别是今年，发展快到让人心惊。
宋家世世代代扎根港城，根基深到无人能撼动，家底本就雄厚得吓人。
明面上，宋家坐拥覆盖整个港城乃至周边城市群的私立医院连锁，从高端康养到急救诊疗，几乎垄断了本地的私立医疗市场。
更手握数项全球顶尖的医疗核心技术专利，小到精密医疗器械，大到靶向药研发技术，每年光是海外的技术授权费，就足以轻松撑起好几个中小型集团，现金流充裕到令人眼红。
而这些，还仅仅是宋家祖辈传下的基业。
宋玉自己手中，更是握着海外多个朝阳产业，股权分散牢牢掌控在手里，每一项都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市值连年翻番。
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产业，已经足够让他跻身港城顶尖青年才俊之列，可真正可怕的，是水面之下的布局。
暗地里，他这一年像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黑白两道的资源与人脉疯狂收拢，以前盘踞多年的老势力被他不动声色地蚕食整合，地下秩序的话语权一点点被他攥在掌心。
无论是情报网络、灰色通道，还是暗处的力量部署，都在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扩张，触角伸得又远又密。
今年更是，他跟发了疯一样，将重心全部砸向海外。
东南亚的物流渠道、欧美的科技合作、中东的资源布局，版图一再往外扩张，一层又一层的势力网悄然铺开，没人知道他到底布了多大的局，藏了多少致命的底牌。
赵羽时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姐姐，他所做的一切，里面有多少你的手笔？”
如果没有赵羽卿撑腰，没有她的资源铺路，很多东西，他还是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只能是二十年后。
赵羽卿抬眼，“全部。”
赵羽时猛地一怔，随即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也接受？”
接受自己一路往上，全是靠姐姐托着。
赵羽卿指尖轻轻摩挲着枪套边缘，反问，“为什么不能接受？”
宋玉没偷没抢。
她的资源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羽时心头一紧，“你就不怕……他站稳之后，反过来咬你一口？”
赵羽卿嗤笑，“那我倒是挺乐意跟他玩玩。”
赵羽时听得一阵无语，刚想吐槽她心太大，
“不过……”赵羽卿话锋一转，“没机会。”
他眉心一拧，“为什么？”
赵羽卿抬眸望向远处的夜色，“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啊。”
赵羽时瞬间愣住。
她淡淡续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那些东西。”
赵羽时满眼错愕地看着自家姐姐，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什么叫……都是她的？
那些海外版图、医疗帝国、暗中铺开的势力网，明明全挂在宋玉名下，在所有人眼里，那是宋玉一手打下的江山。
赵羽卿看着弟弟震惊的模样，指尖转着的匕首停在掌心，轻描淡写的解释，
“所有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我，所有渠道的最终权限在我手里，包括他暗中收拢的那些人脉、势力，认的也从来不是宋玉，是我赵羽卿。”
她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旁人少见的势在必得，“他不过是替我把那些我懒得沾手又不方便出面的事，一件一件做完。”
“对了，包括他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我都知道，也知道该怎么去用他的权势。”
赵羽时终于回过神，“那他……图什么？”
图权？图势？图钱？
可这些，全是姐姐的，他从头到尾，只是个台前的执行人。
“他图我啊。”
宋玉自始至终图的，只有赵羽卿这个人。
赵羽时听得心头一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宋玉是借着姐姐的东风扶摇直上，是步步为营野心勃勃。
却不料，他只有一个心思…
赵羽卿当初听到的时候也意外。
那些旁人争破头的权势财富，于宋玉而言，不过是讨她欢心的筹码，是捧到她面前的战利品。
他不争掌控权，不争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
他只争一个人。
赵羽卿。
她承认，她心动了。
赵羽时却是油盐不进，“他倒是聪明。”
“盯上你一个，比抢那些东西省心多了。”
赵羽卿忽然笑了，眉眼弯起，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温柔，“阿时，你再说一次呗。”
赵羽时皱起眉，满脸疑惑，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赵羽卿指尖轻点着手机录音键，“我录下来，等你长大，有了心上人，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赵羽时瞬间黑了脸，“幼稚。”
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反倒多了些别扭。
赵羽卿笑着收起手机，眼底的玩味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沉静。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的夜色。
赵羽时看着姐姐的侧脸，“就算他图的是你，我也不会放心。”
“没人能配得上你。”
赵羽卿回头看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选的人，还翻不了天。”
“更何况……”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他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他。”
赵羽卿的信任来自于宋玉。
那个忍者神龟。
明明好几次气氛都到了极点，差点擦枪走火，偏偏他硬生生按捺住所有躁动，死守着那两年之约，一点都不肯越界。
嘴上说得漂亮，放她自由，让她去看遍世界。
可偏偏世界各处都有他的影子。
赵羽卿忽然轻笑，语气平静又坦然，“如果他是真心对我，那我愿意赌一次。”
“如果他是装的，那他装得也够像了。”
“不过我也不怕，我的底气不光是我自己。”
“我还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