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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鬼魅伎俩
    张昊转念一想,又觉得邵昉之举,倒也符合一个土豪的人设。

    毕竟只是出言提醒一下而已,给人方便,自己方便,若连这点为人处事的技巧都不懂,也不可能让小赫之类的古惑仔仰视和崇拜。

    桌上小碗被火酒烧得烫手,张昊“噗!”地吹灭,试探小赫说:

    “你觉得邵昉图什么?”

    赫小川不禁面现疑惑之色,摇摇头,似乎忆起当年,眼神有些许恍惚。

    “他来江阴找我,一是受朋友所托,二是想谋一条可靠的进货渠道,奈何胰子生意被奸商吵得太热,他财力有限,只能打退堂鼓。

    他这人讲义气、爱名声,家中奴仆多是无法在外谋生的残疾男女,贪财念头肯定有,却也不会打我主意,否则可以让我去皂坊偷艺。

    我看他气色不大好,可能和江恩鹤闹掰了,姓江的收买我,无非是让我偷艺,我大可拒绝,可这厮筹集巨资,若是去府城找老爷?”

    疲惫的穷人脸上会写着苦字,富人疲惫时候,脸上写的字是烦,此刻张昊的脸上,就是一个大大的烦字,主要是心累神疲。

    不过他也看得开,想让一个迷弟识破偶像光环掩盖的真实本质,不是单纯的说教能做到。

    至于江恩鹤去府城,他同样看得开,如果自己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让师父解决掉制造问题的江恩鹤。

    来到我大明,他睡不着觉的时候,常翻史书,悟出一个规律。

    从零到一,需要勤奋积累,如果从零到万,需要搏命。

    他选择了玩命,换来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欲摘玫瑰,必承其刺,欲戴鸟冠,必承其重,烦,何尝不是享受。

    “吁——!”

    外面传来的车马动静打断了他胡思乱想。

    “让他去府城好了,我倒要看看,狗贼能玩出什么鬼花样。”

    张昊倒掉残酒,拿上小碗出屋,脸上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的恶念却如野草般疯长。

    圆儿汗津津跑进门楼,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

    “好大的酒气,少爷你喝酒了?”

    “是擦,不是喝。”

    张昊把小碗给她,询问拎包进院的青钿:

    “怎么晌午头回来了,奎叔呢?”

    “在守御所做客,说是下午回城。”

    青钿挑帘进了账房,将包裹搁在案头,对春晓说:

    “芳姐显怀了,车班进城送粮,我索性替她跑一趟,上个月的收支账目都在这里。”

    胖虎叫来护院扛运粮食,张昊见春晓在吃饭,要了钥匙串,带着粮油铺伙计去入库。

    身上的瘀伤隐隐作痛,他终于放乖一些,整个下午都在给圆儿她们讲水浒传。

    林冲以前讲过,今回说的是武松,讲到武行者六合寺独臂归隐,后园丫环过来叫他吃饭。

    圆儿仰脸张望,太阳怎么就落山了?

    红蕖拧她耳朵,“蠢丫头,去打饭回来。”

    圆儿叫疼,抱住红蕖手求饶。

    小丫头姓桑,前年关中地震,她现今的爹娘听到哭声,把她从废墟里扒出来,逃荒来到江阴,青钿见她瘦的只剩一双大眼珠,干脆叫她圆儿。

    张昊临睡前,又涂抹一遍火酒,内服了半碗,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青钿早上醒来,转过屏风看看,难得在睡懒觉,胳膊腿上的乌青消散许多,也没叫醒他。

    马厩大院里,车班牲口大车陆续离开,向保田收拾一大包儿子的衣物出屋。

    老向催促孙子上车,他听说庄上请了塾师,干脆把孙子赶去乡下,眼不见心不烦。

    熊孩子们站在大宅门口,见向有德哭丧着脸坐在车上,挤眉弄眼嘲笑他,这货进学两年,三字经记不住一半,去田庄少不得还要被先生骂。

    小赫和胖虎试回手,不小心被打翻在地,坐在树下吃饭的马奎技痒,放下碗筷脱布衫。

    “来来来胖虎,咱俩练练!”

    “赫大哥,有人找你!”

    赫小川听到小良在过道里大叫,回屋换身行头,跟着江家下人来到十字街范家茶楼。

    江恩鹤翘腿坐在二楼茶间,见赫小川过来,起身热情招呼,让伙计上茶点。

    二人正说话,长随过来回禀:“老爷,轿子到了。”

    江恩鹤嗯了一声,“告诉他们,我先过去。”

    那长随应命,来到三楼一个茶间,给一群围坐吃早点的客商回话。

    大伙来到临街窗边,看到那个张家长随上了轿子,随同江恩鹤的轿子一起离开,顿时就无心吃喝了,纷纷喝叫下人雇轿,前往黄田港。

    日上三竿,暑热逼人,轿夫们挥汗如雨,脚下不停,来到行庄栉比、旅店相邻的黄田街,在日升货栈门口的树荫里落轿。

    赫小川弯腰下轿,跟随江恩鹤上来货栈临街阁楼,又是点心茶水走起。

    江恩鹤手摇凤眼泥金倭扇,谈天说地,小赫耐心敬陪,一心想弄明白这厮搞乜鬼。

    “哎呀,张公子你可算是来了!姜老爷正等着呢,快里面请!”

    黄田闸口市井冷清有些年头了,加上天热,街上行人寥寥,跑堂小二的迎客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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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小川疾步来到窗边,只见一个少年从小轿里钻出来,他打眼就发觉是关心则乱。

    那少年的个头和穿着,与自家少爷倒是有些类似,不过脸庞和走姿却大不相同。

    江恩鹤也踱来窗边,似乎看到了熟人,举手朝街对面茶楼上临窗而立的客人遥遥致意。

    “是于掌柜他们,生意上的朋友,不去拜见实在失礼,赫兄弟稍候,我去去就来。”

    “江先生请便。”

    赫小川倒了杯茶端着,返回窗边,望着江恩鹤进了斜对面茶楼,他并不知道,对面楼上那几人,是从县城一路跟随而来。

    不多久,只见江恩鹤与一个穿酱色道袍的文士从茶楼出来,二人有说有笑,穿街而过。

    进来日升客栈楼堂,李监生与江恩鹤相视一笑,拱手别过,径直穿堂去了后面。

    江恩鹤朝站在楼廊上的小赫举手一笑,上楼道声失礼,进屋撩衣入座,啜口茶说:

    “不瞒赫兄弟,我想和贵府小公子做生意,你能否帮帮老哥?”

    “承蒙江员外看得起,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不过我一个下人,能力有限,也不敢胡来。”

    “哪里话,绝不可能让你做难,对了,可知邵大侠去哪了?”

    江恩鹤捻着瘊子上的长毛,盯着小赫道:

    “早上我派人去客栈找他,掌柜说昨日就退房了,说好的要一起做生意,竟然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着实叫人心寒。”

    “江先生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邵大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

    “那我再等等看。”

    江恩鹤去点心碟子里拈个杏仁酥塞嘴里,又问起小赫老家的情况,东扯葫芦西扯瓢。

    赫小川陪他闲扯淡,饮茶吃点心,悠哉悠哉。

    他心里窃笑不已,邵昉泄露江恩鹤集资的消息,不跑才怪,看来二人是真的闹翻脸了。

    一个下人跑上楼,弯腰回禀:“老爷,贵人船到了。”

    江恩鹤精神一震,起身背着手来踱步,一副殚智竭力的模样,不时偷眼瞟向窗外。

    他很快就看到李监生出了日升客栈,道袍大袖飘飘,穿街进了对面茶楼,当即吩咐下人:

    “让司马防把货物运上船,我与赫兄弟随后就到。”

    那下人应命,疾步下楼而去。

    赫小川好奇道:“江先生要带我见何人?”

    “莫急,到时便知,只要入了贵人的眼,你这辈子绝对吃喝不愁!”

    江恩鹤笑眯眯说着,“唰!”的一下抖开倭扇,语重心长劝道:

    “你呀,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把握机会,想法子帮老哥把皂方弄来如何?

    你想要多少银子,只管出价,一切都好商量,我不信邵昉没让你做这事?”

    邵大哥岂会让我做这种勾当,瞎了你的狗眼!

    赫小川拧巴着脸,一副为难的样子,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江恩鹤呵呵一笑,拍了拍小赫肩膀说:

    “愿不愿意随你好了,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走,跟老哥去见贵人。”

    货栈外,一溜大车出了车马巷,十多个年轻标客随行押送,其中还有个娇俏女子,背着一个布裹的条形物事,明显是兵刃。

    “都是在本地采买的货物,要运到船上。”

    江恩鹤临窗观望,说话间,朝着对面茶楼出来的一群客商拱手致意,对小赫说:

    “你在张家做长随,面见贵人的礼数,不用我教吧?放宽心,他这人很随和。”

    黄田大街一里多长,紧挨港口,出街口走不远,视野渐渐开阔,天水茫茫,桅帆片片。

    小赫登上甲板,发现码头力夫搬运货箱艰难,不由得想起少爷从苏州运回的银箱。

    江恩鹤招呼小赫进舱,把他带到楼上一间客舱,交代几句,随即离开。

    舱房闷热,连个窗户也无,小赫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招呼,正要出舱透气,却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伸手拦住。

    一个黑津津满脸肥油的大汉说道:

    “船上有贵重货物,我家主人有令,不得随意游走,客人稍安勿躁!”

    小赫只得去桌边耐心静候,外面甲板上不时传来装卸的动静,他等得心烦,向守卫要茶。

    一个胡子稀疏的家伙骂骂咧咧拿来茶壶,茶喝多了要放水,送茶这厮又被那黑肥大汉指使,气冲冲拿来木马子。

    过道天窗的日光在不知不觉间偏移,舱内渐渐昏暗模糊。

    赫小川早上只吃些点心,天热倒是不觉得饿,却忍不住越发焦躁。

    就在这时,扯帆的号子声传来,船身突然晃动,船只离港了!

    赫小川心里咚的一跳,警兆大起,找借口去门口试探。

    “江先生为何不来?带我去见他。”

    见那两个大汉按着腰刀,凶相毕露,赫小川心里登时哇凉哇凉的。

    江恩鹤没骗他,这辈子弄不好真的不用愁了。

    又挨了半炷香时间,他不敢再等下去,拿烛台来到门口,给两个靠在舱壁上的汉子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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