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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江湖水深
    “周兄弟,这几日行路辛苦,咱们去打些野味晚间下酒!”

    浪里飘扬手大叫,见周淮安自顾自走了,也没放在心上,这呆鸟好歹是少爷旧识,这点儿容人之量他有,当即让老范去找本地向导。

    亲随搬来椅子,去树荫下喝茶等候之际,季芳带着符保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精瘦的后生,说这瘦猴善于布套下夹子,捕兽是把好手。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浪里飘呵斥纳头便拜的符保,给老范点点头,出院问起符保与那群蛮女的关系,忍不住哈哈大笑,继而就是大怒,停步打量符保。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常爷有所不知,我们那边是女人当家。”

    符保丝毫都不尴尬,一五一十把老家的风俗说了。

    浪里飘也是醉了,闹了半天,那些蛮女当中,有一个叫阿香的姑娘,与符保还是老相好哩,可这个贱人竟然要把老公卖掉换钱,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她们在墟市贩卖牲口,肯定要去官厅领货款,走、跟我去找回面子!”

    符保摇头不迭,瞬间怂成狗。

    “常爷,赌债结清,她们不会再找我麻烦,你可千万别得罪她们,否则······”

    “咋?她们还敢杀人放火不成?”

    “常爷,五小姐既然来了,这笔生意肯定不小,万一坏了买卖,她们必会报复。”

    浪里飘冷笑,追问蛮女们如何报复,登时就惊了,明明是大夏天,却吓得寒毛直竖。

    琼州蛮是老母鸡打鸣报晓,蛮女不仅参与族中事务,还支配财产,辈分也是按母系来论。

    这还是其次,琼州官府弱鸡,各侗土官话事,黎乱频发,五小姐运来的货物,就是战获!

    案牍劳形客舍晚,窗月清影砚池中。

    张昊晚上啃了一只卤野鸡,听浪里飘说挖到一个好苗子,还是琼州老乡哩,当即传见,确是猛男一枚,问了几句,让这厮立下戒赌文书。

    浪里飘示意季芳带符保下去,进言道:

    “少爷,符保说琼州黎兵早就乱套了,这位五小姐赖好是个峒主之女,给她点甜头,何愁弄不来民夫丁壮,好过黄小甲零敲碎打。”

    张昊摇着扇子说:

    “你以为我不想?黄小甲打过报告,那边生蛮熟蛮两相倾轧,大小40多个峒主,不是哪一个能说了算,那个五小姐可还在?”

    “我让人去财务大院问问。”

    浪里飘去值房吩咐一句,没过多久,季芳过来堂屋回报说:

    “老爷,那个土官小姐下午就走了,票务厅查过路引,随从一百一十二人,大小货船十二条,税吏说她带的还有其它货物,可能要去赤礁港发卖,还说她想做长久生意,要求官厅减税。”

    张昊接过税票,这伙琼州蛮在下栅卖的是牲口,其中有十头耕牛,看来浪里飘说的没错,牲口多半是从生蛮手中抢来,说明这位五小姐家族实力不小,他很好奇对方手中还有什么货。

    “想做生意就好办,给商务馆发鸽信,派专人接洽,摸清她的底细。”

    季芳应命,接过票据退下。

    张昊暗自寻思。

    在时人眼中,四面环海的琼州是穷荒不毛之地,其实资源和物产吊打香山。

    地理之雄更别提,上拱华夏,下俯诸夷,占城、真腊、交趾,片帆乘风即至。

    琼州濒海沙地不宜农耕,沿海百姓只能捕鱼为生,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宝贝。

    “这位五小姐值得拉拢,你找符保详细打听一下,去休息吧。”

    次日费青和几个工地头目陆续赶来,诸事商讨完毕,张昊定下巡视路线,走村串乡,体察民情,兼且安抚那些缩卵子的土豪。

    这天县城发来一份鸽信,说巡海道给濠镜派来一个提调官,丁提调转为副职,此事不用猜,定是罗龙文搞的鬼,这厮能从他身上榨油,也不会放过省城官员,派人盯着财库濠镜是必然。

    张昊行程不变,从内地赶到东部大环沙巡检司时候,新任提调已经在此等候三天了。

    “卑职王绰拜见县尊!”

    进厅之人相貌文气,一身制式盔甲,大约四十来岁,单膝跪地,抱手以军礼叩拜。

    “王提调坐下说话,上茶。”

    张昊接过符保呈上的官牒告身,这位王绰王梅吾,袭祖职为宣武将军,而且中过乙卯、戊午两科武举,从岭西道那边的千户所调来。

    拉帮结派离不开裤裆裙带关系,严东楼姐夫袁应枢在广西按察司做二把手,罗龙文为了看住财库,从那边要人过来,实属小菜一碟。

    他对此事并不在意,守澳官本是广东按察司海道老爷的守仓狗,如今姓严罢了。

    晚间张昊摆宴,请王绰吃顿饭,次日一早,这位守澳官前来拜别,乘船去濠镜上任。

    张昊已经收到幺娘消息,人在南澳,心中没了挂牵,继续他的内陆巡视之旅。

    这天县城鸽信又至,家里来个恶客,东游西荡,大伙都没办法,他只好连夜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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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东西住在哪?”

    张昊跳上赤礁港码头,接过防区管事王彦忠递来的缰绳问道。

    “刘大哥说老头有唐老爷亲笔书信,还带着家眷,奴仆成群,少奶奶接了他们去衙门住。”

    “忙你的。”

    张昊踩镫上马,进城路过十字街,看见小燕子在点心铺买零嘴,旁边还有主仆二人,小妇人服饰华美,丫环抱着小奶娃,扛着遮阳伞的大脚婆子和四个豪奴候在铺子外面,煞是招摇。

    “少爷!”

    金燕子听见马蹄声扭头,摇手欢叫。

    张昊交代周淮安:

    “派几个人跟着她们。”

    本地风气保守,随着外来人口增多,虽然有所转变,但是满街遛跶的年轻妇人依旧不多,这个客人来头不小,他不敢马虎。

    周淮安下马,叫了两个混熟的坊丁做跟随,趋空劝说小燕子早些回去,得了一个大白眼。

    小燕子懒得理会周淮安,这人一天到晚皱着眉头,好像谁欠他钱不还似的,实在讨厌。

    她撸一口冰糖葫芦,兴致勃勃的给茅家娘子介绍本地稀奇小吃。

    周淮安没心情伺候人,嘱咐两个坊丁跟紧,转身走了,顺路买些酒水卤肉拎着,心说陆成江这会儿是在药馆、还是回了官仓?

    “阿萝!”

    小燕子带着茅娘子转过十字口,听到庞家酒楼上面传来的叫声,脚步顿了一下,笑眯眯说:

    “夫人,城里新开了一家戏园子,要不要······”

    “道灵!”

    又是一声大叫传来,茅娘子好奇转身仰脸去看,小燕子眼中怒色一闪而过,转身望了过去,自言自语道:

    “哎呀,这不是烟草铺子刘二家的客人吗?夫人你认得她?”

    茅娘子笑道:

    “不相干,许是认错人了。”

    小燕子怒道:

    “这人好生无礼!”

    说着也不听茅娘子劝阻,奔去临街酒楼,上楼进屋扫视酒桌旁三人,靠窗那个盘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笑吟吟起身。

    “真的是师妹你。”

    小燕子阴阳怪气道:

    “怪道郑师姐会下山,原来是修成善果,得配神仙眷侣,恭喜恭喜,我娘可好?”

    “这丫头莫不是在嘲笑你我?”

    桌旁一个风流儒雅的年轻人放下酒杯,玉面带笑,好奇的打量小燕子。

    郑师姐笑意盈盈说:

    “佛母自然是好的,两年没见,师妹抽条了,叫你也不应,还以为看花了眼。

    我走海路过来,没来得及拜见你师父,她老人家可好?对了、你怎会在这边?”

    我还想问你呢!小燕子蹙眉,街上店主都认识自己,行踪根本瞒不住她,烦躁道:

    “罗教地盘在北边,我行走南边难道要向你打招呼?”

    说着上下打量她男人。

    “你是谁?”

    那个俊美的年轻人笑道:

    “在下王佐堂,道号太虚,斋教门下,道灵师妹不妨坐下说话。”

    小燕子脸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她实在想不明白,佛母为何把郑师姐许给斋教弟子。

    斋教是殷继南创立,这厮本是个破戒被逐的僧人,冒充罗祖转世,搞出个狗屁斋教,自称龙华会正统,不问疾吊丧,不祭神扫墓,眼前的桌子上酒肉俱全,却让人食菜事魔,我呸!

    “我还有事,告辞!”

    话未落,人已经转身出屋,噔噔噔下楼而去。

    “贱婢好生无礼,师母为何对她恁般客气?”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圆脸士子愤然道。

    郑师姐瞥一眼窗外街上的小贱人,入座微笑道:

    “蓝道行最近入宫受封,一步登天,就是这个老杂毛带她见的佛母,小贱婢哄得我师父开心,把她当成亲闺女看待,你有所不知,这贱婢拜的师父太多,又是个孩子,不值当与她置气。”

    王佐堂抿一口岭南春说:

    “素心老贼尼叫着闭关不问世事,手下弟子却不消停,小贱婢到处拜师,萧琳在北地和李家大打出手,难道圣莲令现世的传言是真?”

    郑师姐哼了一声,瞥斜的眼神冷厉似刀,像要把人剖开看心肺似的。

    王佐堂一肚子不快,这女人心眼小如针尖,尤善拈酸吃醋,成日里盯着他,去哪儿都要跟着,殊为可恼,闷闷地自斟自饮一杯,沉吟道:

    “少松的计划不便施行,你没去过北边,不晓得这家银楼有多大势力,人家敢放银借贷,还真不怕你玩花招,不能为了小利引火烧身。”

    圆脸士子执壶给两位尊长斟上酒,点头说:

    “我听师父的。”

    郑师姐提筷夹了一块海龙肉品咂,抿口酒说:

    “香山虽然民夫遍地,可惜都被官府蛊惑,难以修行正法,更不可能开悟成佛。

    小贱婢在此,可见白莲教也盯上香山了,在这里设分坛可以,总坛万万不行。

    九闽那个飞龙人主被杀,沿海几家大寇也被清剿一空,我觉得这是咱们的机会。”

    王佐堂缓缓点头,这女人的相貌较之其师罗佛广,差得太远,更没法和素心贼尼的徒弟萧琳相比,唯一可取之处,便是见识过人,否则这桩婚事就亏大了,这般想着,心下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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