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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咋回事?”
张昊没好气地质问。
“我这酒是在福兴楼喝的,郭云异做东,他是御马监掌印萧敬干儿,给太监做干儿干孙的太多了,这种人上不得台面,贱如蝼蚁,可没人敢惹,我不管你打啥主意,郑泰愚的两馆互市生意从来没人敢动,言尽于此,我走了。”
王天赐告诫完外甥起身,踉跄着站立不住,一屁股坐交椅里,嘿嘿嘿笑道:
“酒劲上来了,去给我雇个轿子,浩然,小舅是为你好,关外女真弄来的货物不比棒子差,人参东珠且不说,舍利孙、海东青、黑狐皮、银鼠皮、雪貂皮、老虎皮、海象牙······”
张昊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看来郑京商不仅做棒子生意,还做女真生意,这是泼天买卖,此人背后,岂止有李皇亲、萧大珰,估计参与的勋贵也不会少。
宦官二十四衙中,司礼监和御马监权柄最重,司礼监与内阁对柄机要,实为“内相”,御马监与兵部共执军柄,实为“枢府”。
此外,御马监还兼管皇庄、皇店、草场,与户部分理财政,等同皇帝的大管家,可惜高太监已死,御马监如今是萧太监话事。
单单一个李皇亲他都惹不起,遑论其余人,离座搀扶小舅起身。
“今晚住这边算了,舅母那边我让人递个话。”
王天赐步履蹒跚,搂着他肩膀贱笑道:
“那个沏茶的大丫环不赖。”
“好说,明日送你家去。”
“罢罢罢,就知道你舍不得。”
张昊把他交给前院伙计,跟着幺娘去姚老四院里,进屋点上半截子蜡烛,把三足铜盆里炭火拨旺,端着去里间,接过妻子递来的袍子搭在酸枝衣架上,坐床沿唉声叹气说:
“黎明表这厮扮猪吃虎,摆了老子一道。”
幺娘笑着钻进被窝。
“自以为是、把别人当傻子,被骗也活该。”
张昊点头承认,他确实太自以为是了。
小舅说的关外货物,是女真人利用朝贡之名,走私而来,然而没有勋贵、太监和礼兵二部保驾护航,货物根本运不到京师,因为辽东是军镇,外有边墙,内有山海关,更别提沿途寨堡。
还有金德鉴这厮,拿着关防票帖,在内地到处遛跶,而票帖正是两馆提督黎明表开具,这是一个牵涉多方势力的庞大走私暗网,黎明表、郭云异之争,不过是走私集团底层牛马的内斗。
幺娘见他呆坐不语,埋怨道:
“你是没事找事,和这些贪狗饿狼斗来斗去有意思么?”
张昊慨然回道: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幺娘其实蛮喜欢他这种龙骧虎啸的劲头,嘴上却不依不饶。
“又忘记自己是谁了,你不是官,拿甚么和人家斗,这里是京师,轮不到你小子张牙舞爪。”
张昊似笑非笑,眼底的冷厉一闪而逝。
这里是我封建大明,皇权最大,甚么高官大珰,说穿就是牛马,奈何公主才娶进门,暂时无法妥善驾驭,好在他也是有小弟的人,些微小事,小弟出马即可,俯身亲亲妻子脸颊。
“姐姐,我······”
幺娘酸从心头起,揪心揪肺,裹着被褥侧过身去,再也不想理会他。
裴二娘坐在厢房嗑瓜子,和值夜丫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到脚步声,出屋拉着他转去浴房,关上门便缠到他身上,狠命的啃在一起。
“还以为你要半夜过来呢,水有些凉了,赶紧洗洗,我去提热水。”
梳理青丝的莫愁转过身,笑道:
“妈妈你也太猴急了,小心脚下炭盆。”
“死丫头就会矫情。”
明明已经欢好一回了,裴二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忍耐不住,咬住他嘴唇孜孜以求,急吼吼拉扯自己腰间锦带。
“老不羞。”
莫愁披上袄子去提水。
“她就这么容易放你过来了?”
二人相携入浴,裴二娘忍不住问道。
张昊解开发髻说:
“她和你一样,岂会不拈酸吃醋,事已至此,没办法罢了。”
裴二娘抚摸着爱郎俏脸叹息。
家中这么多女人,她嘴上不敢说,又哪里忍得住心尖泛酸,但见小冤家眉眼唇角含着一点风流笑,道是有情又无情,却把她的一颗春心撩,这样神仙似的人儿,偏偏不能常伴身边,痛哉。
牵着他手按在心口,幽怨道:
“好弟弟,姐姐出身不堪,可也历来眼高一等,从不将那些浮浪子弟放入眼里。
自打那日姐姐见到你,便心生爱意,你我共食同眠,想那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
哪知双宿双栖却是奢望,你一去不回,姐姐泪湿罗巾梦不成,斜倚薰笼坐到明······”
说着说着便哽咽泪下。
张昊忙把她搂怀里抚慰,斜一眼绕屏风捂嘴偷笑的莫愁,憋住笑说:
“好姐姐,我心里何尝不是有苦难言。”
“还说我矫情呢。”
莫愁提桶缓缓注热水,实在憋不住笑。
“夫君,她在吊你胃口,心里只是想和你好生亲热一番罢了。”
“胡说九道!我想起你念叨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些感触罢了。”
裴二娘娇眼也斜,白眼珠丢给女儿,打开三弯腿高凳上的梳妆盒,取牙梳给他栉发。
兰房几曲深悄悄,香浮宝鸭烟袅袅。
一宿晚景休题,张蜜蜂一大早从锦帐里爬起来,下楼打趟拳,去找幺娘推手试劲,东边天空露出一丝鱼白时候,取马直奔徽州会馆。
老茅睡得正酣,被敲门声惊醒,挪开怀里的美人,披上肮脏的棉袍下床去开门。
“啥事值当一大早跑来找骂?”
张昊去炉子上提水沏茶,听到里屋的呼吸颇为均匀,入座小声把会同馆的事说了。
老茅哈欠连天,伸指头挖挖眼屎,点上一支渔家傲,吞云吐雾寻思一回,叹道:
“会同馆的腌臜事我几十年前就心知肚明,那些奸商逢年过节,都要给兵礼二部的堂官上供,你是想掀摊子、还是想夺买卖?”
张昊捧着暖手的茶盏道: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完犊子,郭云异指使锦衣卫军校恐吓棒子,你借这个由头,把他弄去顺天府大牢即可。”
老茅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
“屁大的事,用得着我亲自过去?”
“你可别小看这个郭云异,他是萧太监干儿,与各方势力都有纠缠,会同馆是你职掌,也只有你才能镇住他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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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茅苦笑,会同馆牵涉多方利益,确实只有他可以触碰,不但名正言顺,而且毫无顾忌。
因为他是圣上布局南洋的重要棋子,没人敢动他,那些人被他打断牙齿,也得和血咽下。
“我还是不明白,你想做甚?”
张昊无奈,道出自己的担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说你也明白,这些贡使都是奸细,早就摸清了咱们底细,若是任其与权贵勾连,终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
老茅闷头抽烟。
他知道这小子的触角已经伸到辽东,口口声声为我大明,弄不好就是王莽第二,海外立国他能接受,在大明造反他抵死不干,不过下定论为时尚早,又在同一条船上,只能走着瞧。
“今日动手?”
“越快越好。”
张昊没在老茅这边多待,回酒楼安抚住裴二娘母女,死乞白赖拉上幺娘去见公主,他想好了,早晚有这一遭,长痛不如短痛。
“你怎么······”
素嫃昨夜没睡好,起床有些晚,小丫头枝儿正给她打理头发呢,在镜中看见他进屋,欢喜起身,接着便看到一个男子打扮的女人随后进来。
张昊笑道:
“素嫃、这是拙荆。”
素嫃的俏脸上瞬间布满冰霜。
张昊忙陪笑,过去揽住她腰肢说:
“瞧你那样儿,为夫不是早就给你说了么,多个姐姐多个伴儿,殿下你多多海涵。”
“她是姐姐,我算什么?!”
素嫃怒目而视,使劲推开他,见那个女人好整以暇的到处打量,还拿她的首饰把玩,越发恼火,戟指怒斥:
“都给我出去!”
幺娘巡睃室内琳琅满目的珍奇玩物,笑道:
“公主可别弄差了,这里是驸马府。”
张昊仰天哀叹,欲哭无泪,幺娘不会给公主下跪,他早有预料,却想不到幺娘不按他的剧本来,急急拥着幺娘出去,苦兮兮道:
“不是说好的么,哄着她不就得了?”
“爱哄你去哄吧,姑奶奶不伺候!”
幺娘同样变了脸色,横眉怒目,甩袖走了。
“你去哪?先别走、等一下我教你荒野求生!”
张昊扬手追上去大叫。
绣娘随后追出院子,焦急道:
“驸马!公主要回府,你快去劝劝吧。”
卧槽泥马!按下葫芦浮起瓢,张昊一个急刹车,调头跑进起居室,赶走那些收拾行李的宫女,去床边坐下,搂住垂泪的公主低声下气认错。
“姑奶奶,现在回去要惹人笑话,为夫这厢给你赔不是鸟~”
素嫃捏着绢子拭泪,怒目圆瞪,冷声道:
“住在这里同样是个笑话!”
张昊香了她脸蛋一口,心说老子也是犯傻,新婚之夜若是吃了她,还跑个屁啊,失策!
“谁敢笑话你?我把他脑袋剁下来,乖,那女人是个不懂礼数的沪县乡巴佬,你公主肚里能撑船,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太跌份!”
素嫃眼神像刀子。
“我看她是故意的,你也一样!”
“净说气话,她过几天要去辽东,那边生意上有些麻烦急需处理,我也有些事要交代她,心里又记挂你,这才把她领过来了。”
张昊搂着她腰肢又香了一口。
“都是我不好,别气了。”
素嫃红着脸恶狠狠剜他一眼。
“手脚给我放老实点!”
张昊笑道:
“老夫老妻了,害羞甚么。”
“谁和你老夫老妻?!”
“一日夫妻百日恩,还不够老么?”
张昊一不做二不休,凑过去堵住樱唇檀口,轻轻吮吸,手上越发的不老实。
唇口相印,素嫃像是被点了穴道,身子猛地一僵,使劲挣扎几下,忽然软绵绵的窝在了他怀里,牙关不知怎么就松开了,两条游鱼触碰,女孩脑袋里嗡的一声,刹那之间,一片空白。
张昊和她唇舌交流一回,见她玉面酡红,鼻息咻咻,星眸中眼波欲流,暗叹此计无耻下流,俯首又去吮她唇瓣,那条小游鱼主动的和他追逐嬉闹起来,孺子可教,令他窃喜不已。
素嫃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依依不舍推开他,大口大口呼吸,见他露出坏笑,羞嗔道:
“你真够坏的。”
“夫君不坏,我的小妻子也不爱。”
张昊贱笑一声,凑她耳边道:
“晚上夫君再服侍你。”
素嫃眼珠斜开,不去和他对视,闻到他身上那股幽幽的清香,真是沁人心脾,忍不住和他耳鬓厮磨,低声呢喃说:
“就这样抱着我,不准你走。”
张昊深情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走,夫妻本是同命鸟,咱们生同衾,死同穴。”
素嫃忽然泪落如雨,喃喃道:
“生同衾,死同穴,谁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张昊暗叹,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说过多少回这样的情话了,虽然总爱空许诺,但是不悔率轻言,男儿到死心如铁,岂能有悔。
绣娘许久没听到帘帷里面的动静,有些担心,挑帘见公主坐在驸马怀里,泪流成河,有些惊讶,不过两个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驸马,玉河馆来个馆夫,说是佟家富让他给你送信。”
张昊有点意外,给素嫃擦擦眼泪,解释说:
“我家也是铺户,昨日南馆互市罢停,人也被扣了起来,为夫因此过去一趟,原来馆里死了一个官生,当时太学崔监丞也在,便向我求助,那边来人可能是为了此事,乖、我去看看。”
素嫃嘟嘴巴娇嗔不依。
“此事自有衙门处置,说好了陪我,你要食言自肥不成?”
旁边的绣娘头一次见到公主的痴样子,禁不住看一眼那位俏驸马,四目相撞,慌忙垂眸,连耳珠都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