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4章 让子弹飞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泼喇!”

    张昊进院猛一愣怔。

    只见也失哈屯冰霜满脸提桶水,将躺地上嘿嘿傻笑的苦兔浇成了落汤鸡,又去提另一桶水。

    “哈哈哈哈哈······”、

    一群熊孩子在旁边跳脚大笑大叫。

    院里摆了不少箱笼,苦兔的侍妾和丫环们忙里忙外,在打点行装。

    他进府时候,前院的奴仆也在收拾车马,一家人显然要出城避祸。

    “嫂子消消气,冻坏了咋整嘛。”

    张昊连忙抢过水桶,蹲下来拍拍苦兔带伤的酒红脸庞,这厮醉眼迷离,砸巴着嘴哼哼,好像嫌水少不解渴哩,让奴婢把苦兔抬屋里换衣服,反手把爬他背上的肥妞其其格抱怀里。

    “嫂子打算回娘家?”

    “你没看到城外的回回炮!?”

    也失哈屯气冲冲接过儿子递来的腰刀,挂在腰间革带上,麻利的给硬弓连上角弦,吱呀一声扯成满月,煞气逼人,端的是个女汉子。

    苦兔大儿蹲地上解开一个包裹箭矢的皮袋子,一股臭气顷刻弥漫开来。

    张昊被熏得倒退,胖妞皱着小鼻子叫臭,脑袋瓜子往他怀里钻。

    苦兔大儿把那个牛胃做的箭囊塞到箭壶里,帮他娘系在腰间,此乃蒙兀儿祖传生化武器,用人畜粪便滋养箭头,即使无法命中要害,也能让敌人因细菌感染丧失战斗力,相当无敌。

    “嫂子不会是回漠北吧?”

    “去妥妥!”

    也失哈屯朝屋里大喝:

    “还磨蹭个甚,把他抬上车!”

    张昊有点慌,妥妥板升即大明早年丢弃的东胜卫,后来成了拔都老巢,遵照幺儿守家习俗,此地乃苦兔基本盘,这厮去妥妥,大为不妥也。

    “嫂子,借一步说话。”

    他把胖妞放下,顾不得也失嫂子身上臭气熏天,朝厢房示意。

    也失哈屯跟着进屋,也感觉臭味太刺鼻,解下箭囊放门外,狐疑的打量他。

    “嫂子,老黄让我来,是要撮合苦兔和比吉,哎、先别生气呀,听我说完,老黄去那木尔大哥府上了,布延二哥很快就到······”

    “让布延娶那个贱妇好了!”

    也失哈屯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像个母老虎似的咆哮起来。

    张昊一把拽住,化身妇女之友,苦劝:

    “比吉看中的是苦兔,瞧不上布延二哥,嫂子今日走了,日后肯定恼我不拦着。

    你想啊,几万人陪着老王爷命丧关内,剩下恁多孤儿寡母,今冬如何熬得过去?

    东套(前后二套)粮食都在比吉手里,一旦她嫁给扯力克,大伙就彻底完了啊。”

    也失哈屯一屁股坐椅子里,呆愣片刻,突然抱头哇哇大哭。

    张昊叹口气,说实话,鞑子的性格真滴不赖,质朴、豪爽,还有、不行了,感觉良心有些隐隐作疼,赶紧给自己灌一碗心灵鸡汤补补。

    咳、鞑子对待汉人从来不择手段,屠杀起来何曾留过情?敌我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你不阴人别人阴你,对敌仁慈就是对人民不负责啊!

    “额赫(妈妈),阿巴嘎(叔叔)来了。”

    胖妞飞奔进屋,抱住张昊的腿,摇晃着要抱抱。

    张昊只得弯腰抄起胖妞抱怀里,只见满脸胡子的布延径直去了上房,紧接着便听到大骂叱喝声,一个小妾受惊兔子似的从屋里跑出来。

    布延拖死狗一般把苦兔拽院里,喝叫奴仆打来井水,一通猛灌,苦兔挣扎着哇哇大吐,迷瞪着眼睛终于恢复清醒,又被人抬进屋换衣。

    张昊和布延聊了两句,对方果然和老黄达成盟约,妙哉,抱拳揖别,赶回那吉府上,给比吉嫂子报喜。

    次日那吉出殡,大小台吉们前来送葬,堵在北门的大成兵马乖乖的退避三舍。

    鞑子没有守七斋祭之说,人死要么天葬喂狼,要么挖坑埋了,无冢,用马践踏成平地,导致摸金校尉一个元朝皇帝的陵墓也没发现。

    张昊参加完葬礼,匆匆回城赴约。

    卜赤剌等得不耐烦,见他过来,喝叫奴仆挑上素食果品等什物。

    二人径往白塔寺,一路步行,深入探讨一番泡妞把妹滴心得。

    白塔寺是赵全主持修建,至今尚未完工,俺答汗遗骨就在此处,值殿白莲教僧人将香烛、供品、纸马铺设停当,敲打法磬,口念经咒。

    张昊陪同卜赤剌拈香祭拜,完事当然要去慰问未亡人钟金哈屯,来到东北隅独院外,让小沙弥入内通报。

    卜赤剌点上烟卷,扭捏道:

    “老弟,我这心里有点发慌,你真觉得我有希望?”

    “大哥,男女相悦,人之大欲,你慌个啥,你是谁?是宗王啊!自信懂不懂?”

    张昊被这厮身上脂粉味冲得鼻子痒痒,忍着没有挪步避开,肃容道:

    “大哥何须疑鬼复疑神,无论钱财仪表,你哪一点比人差了?有一点要注意,切记不能假正经,面对娇娥,若是板着脸,分明是作伪嘛。

    当然,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更不能做的太露骨,关键是诚意真心,要让她明白你的心意,还是那句话,哥哥,这种事真真急不得。

    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男女这种事情吧,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来,宁可做一个谦谦君子,也不要露出急色的猪哥模样,哥哥以为然否?”

    卜赤剌被他的车轱辘话搞蒙了,寻思半晌说:

    “弟弟,这个度还真是不好把握啊。”

    张昊憋住笑,低声道:

    “那沙弥也说了,天天有人求见,大哥,觊觎美人者何其多也,记住,按既定方针办,只要你能表现出与他人不同之处,就稳占上风矣。”

    卜赤剌咬牙切齿,深吸气道:

    “说得好,说到我心眼上来了!”

    少顷,一个小侍女带人出院相迎,让随从收下礼物,领着进来书房奉茶。

    二人斯文品茗,不一刻,便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钟金哈屯手执珠串,款款入内,秋波盈盈,就像那朗月一般,扫向二人,合什道:

    “小女子见过七王爷、薛城主。”

    卜赤剌一激灵,忙搁下茶盏,起身整一整衣襟,按照张昊的教导,斯文作揖道:

    “久闻西域钟金哈屯芳名,渴想之甚,今日得暇,特同我这敝友来访,冒昧登堂,猥蒙容见兰阶,得偿素愿,诚为三生有幸也。”

    “贱妾葑菲下材,蒲柳陋质,怎敢当七王爷过誉?贵人降临,乃妾之万幸耳。”

    钟金开声吐燕语,面色如常,展臂探出纤纤玉手延坐,莲步轻盈,径直去禅榻边褪了鞋子,以左足押在右股上吉祥跏趺而坐。

    张昊颇为纳罕,这女子一派胡风,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明国话。

    那日在宫殿上距离有些远,今日近在眼前,只见她不过十七八岁年岁,头上梳着许多小辫子,没插戴首饰,身上是一袭素色袄裙,套个羊羔皮坎肩,丰神清丽,光彩照人。

    “胡然而天,胡然而帝,想不到七王爷不但蔼然可亲,且腹有诗书,较之彵人有云泥之别,今日有缘初会,可有新诗相赠?”

    蔼然可亲四字入耳,卜赤剌顿时脸泛红光,待听到新诗相赠,那面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望向张昊,随即想起对方所言,忙谦虚道:

    “陋质寡文,不过邯郸学步,岂敢弄斧班门,久闻哈屯精通笔墨,才调绝世,或蒙不弃,赐我佳章,幸何如之。”

    “适间正在读佛经,颇有所得,幸遇高明,敢不献丑求教?”

    钟金盘坐禅榻,手中拨弄着念珠,斜一眼添茶的小侍女阔阔真。

    阔阔真将她所作的禅诗取来,不赤剌看了,赞不绝口道:

    “哈屯佳作,真可谓掷地金声矣。”

    钟金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蔑,她在诗中感伤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可谓字字含泪,字字皆血,何来掷地金声?笑道:

    “俚言粗鄙,有污尊目,贱妾汗颜。”

    见卜赤剌一副呆样,微微一笑,越发显得皓齿明眸,就像一树花开般灿烂,让人惊艳。

    卜赤剌目不转睛,盯着那如花娇颜,心上不觉便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恍若醉酒。

    钟金望向张昊,擎起茶盅言道:

    “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恕小女子好奇,明国天子重文章,薛城主年少有为,又有个好家主,只该用心诗书,为何到这边荒凶恶之处,做起下九流买卖来了?”

    卧槽泥马,你眼瞎啊,我是帮闲,不是正主,这臭娘们啥意思?

    张昊瞅瞅自己衣衫,今日专门换的压箱底皱巴老棉袍,挠挠脸,恍然而悟,觉得可能是这个臭皮囊惹的祸,抿口茶水,叹息道:

    “大明的科举是害人最深的,古今多少英雄豪杰,都跳不出这个怪圈子,情愿拼着毕生的心血,去博个无谓的科名。

    不瞒哈屯,小生也曾是生员,奈何功名砢碜,科场屡败,岁考累年定在四等,挨了无数板子,大头巾也被宗师摘了。

    人生南北多歧路,百代兴亡朝复暮,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机流光误,既然功名于我无缘,索性操持家业经商。

    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小生置身于帝王之都,游戏于温柔乡中,能进能出,何其洒脱快活,此之方为大丈夫也。”

    卜赤剌怒刷存在感,赞道:

    “老弟所言妙极,我就欣赏你这份洒脱!”

    钟金放下茶盅说:

    “世人见了功名,便舍着性命去求,薛城主倒是看得破,人生南北多歧路,百代兴亡朝复暮,此言更是蕴含禅机,足见大才。

    小女子从小参读佛经,布施功德,膜拜我佛,奈何愚蒙之质,不得解脱,如今深陷围城,不知薛城主可愿垂怜,给我以引示?”

    张昊懂了,这个小贱人一点都不老实,在故意搞事情,哎呀呀、你特么竟敢抛个媚眼来火上浇油,好好好,送脸上门,不抽不行!

    “幸蒙垂问,敢不悉陈,小生善识青楼姐儿妍媸,更知娼家秘事隐迹,问柳寻花、猜枚掷骰、丝竹弦管,在下第一擅长。

    譬如南北两京青楼榻房,哪个姐儿善调五味馨香,哪个姐儿精于煮酒烹茶,哪个小倡儿旱道绵滑赛神仙,在下无一不知。

    至于释家法门,听闻索南上师法驾在此,若想脱困围城,更有七王爷这尊大佛近在眼前,哈屯何必舍近求远,求道于盲?

    哈屯有所不知,卜赤剌大哥为见你一面,呕了许多心血,已经成了痰中带血滴症候,若有七王爷照顾,哈屯还有何忧惧?”

    “钟金妹妹~~”

    不用张昊使眼色,卜赤剌一声深情呼唤,紧跟着便大咳起来,捂嘴的帕子直送到钟金面前。

    乖乖隆滴咚,张昊的眼珠子瞬间圆睁。

    只见那一口痰沫里头,带着许多鲜血,这一口咬的显然太狠,表演有点过火了。

    钟金柳眉早已竖起,两颊羞怒生红,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忽然缓缓垂首,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白莲花不胜凉风滴娇羞。

    卜赤剌心中狂喜,暗赞薛老弟的手段硬是要得,大事成矣,念及他再三警告的中庸把妹之策,忍住想要去握钟金纤手的欲望,卖弄道: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自从在宫城见到妹妹,可怜我便再也无法忘却,日思夜念,想起一首脍炙人口的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

    钟金再抬眸,已是娇羞满面,丢了一个媚眼,俏皮地问:

    “听说大成在诸板升抄掠人畜,打造回回炮,寺庙又有辛艾的人盯着,你能带我出城?”

    “能!”

    卜赤剌热血沸腾,拍着胸脯子打包票。

    “大哥,我去外面盯着。”

    张昊功成身退,闪身出门,他的正事还没干呢。

    花了一两银子,小沙弥很快领着黄六鸿过来,这厮做贼似的掩上门。

    “老爷找我有事?”

    张昊不和这个智障一般见识。

    “索南为何不去见我?”

    “宝音没把你的身份告诉索南,对了,赵全过来拜会索南,看到我了,他不会起疑吧?”

    “疑心肯定有,不过他眼下顾不上这些。”

    张昊正琢磨宝音的用意,听到小沙弥在外面敲门,光葫芦头探进来急急道:

    “七王爷出来了。”

    张昊一溜烟儿出院,便见卜赤剌满面红光、雄赳赳气昂昂迎面而来。

    “大哥,搞定了?”

    卜赤剌猛挥拳头,喜不自禁道:

    “回去再说!”

    出来寺庙,就听得南城那边不时传来轰然大响,听起来是如此滴悦耳,看来城外的大成已经耐不住焦躁,动用回回炮抛石攻城了。

    不过回回炮射程有限,即便是巨炮,也打不了一里远,台吉老爷们的豪宅都在城中心,倒霉的还是城墙根的百姓。

    卜赤剌到家命下人备酒,二人边喝边聊,张昊听罢这厮和钟金商议的出城计划,纳闷不已,因为这个狡诈的小菇凉,根本就逃不掉。

    花花王爷卜赤剌是俺答汗幺弟,身份超然,把钟金塞轿里带出城不难,可她的数百侍从如何出城,冰天雪地、离家千里,能逃到哪?

    张昊打量卜赤剌,嗯、正当壮年,面皮白净,甚至扎着明人发髻,根本不像个鞑子,亦或者、那女人真的看上卜赤剌了?

    “老弟,此番还要感谢你啊,来来来。”

    卜赤剌亲自斟酒相敬。

    “明日可要随我出城?”

    “用不着,诸位台吉都不急,我怕个甚。”

    张昊举杯道:

    “小弟祝大哥得偿心愿,干!”

    二人喝得昏天暗地,王府的管家快步进厅,王怀山随同。

    “老爷,大成派兵抓了苦兔!”

    卜赤剌大惊失色。

    “城破了?!”

    那管家忙道:

    “没破,苦兔家人跟着送葬队伍出城,宰生倘不郎送葬回来,说是看到大成派兵追了上去,除了布延带人杀出重围,其余都被大成捉了。”

    卜赤剌越发糊涂。

    “大成这厮想做甚?”

    那管家斜一眼张昊,欲言又止。

    张昊识趣告辞。

    “大哥,正事要紧,千万别喝醉喽,小弟告辞。”

    回到那吉府上,过来客院,挥退奴仆,急道:

    “只有布延一人逃走?”

    王怀山进屋道:

    “老爷猜得没错,谷应泰这厮没出城,而是溜到赵全府上,大成随即就派人追了上去。”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张昊反而愈发猜不透赵全的用意了,这厮难道要灭了右翼三万户?

    这不是笑话么,就算右翼覆灭又如何,还有左翼、瓦剌、喀尔喀,岂容赵全窃据河套!

    丰州川冬寒而长,右翼三万户统御无人,闹得越凶便越穷迫,小领主们日子难熬,自然会率众南逃,毕竟明国的招降待遇相当优厚。

    这种状况是大领主不愿见到的,唯一解决之策就是亲自南下纳贡,请求市易,用金银、牲畜、兽皮换粮食,帮助部众渡过灾荒之年。

    朝廷肯定会借机索要通缉犯赵全的狗头,可是赵全这厮死到临头了,非但不劝右翼诸部休兵,反而火上浇油,太特么不合乎常理了!

    王怀山见他又在伤脑筋,进言:

    “要我说杀了他一了百了。”

    张昊老神在在摇头。

    “眼目下,他的所作所为对咱有利,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夜四城厮杀声、鼓角声不绝于耳,张昊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快晌午时候爬起来,比吉留下的看家奴仆送来米粥,用的不再是金碗,而是寻常瓷碗。

    估计财货都趁着送葬的机会转移了,鞑子这边穷的其实是屁民,领主们个个富得流油。

    正喝着呢,王怀山进屋说:

    “老爷,今日逃出城的台吉不少,大成故意撤走南门外的兵马,任由他们出逃,我亲眼看到大成的人拦住卜赤剌,从他轿中搜出钟金。”

    张昊瞪眼道:

    “难道赵全在大小台吉家里都安插有探子?”

    王怀山道:

    “他又不是神仙,或许是别人告密。”

    “呜~!”

    远处忽然传来凄厉的号角,城头的鼓声同时响起。

    张昊记起钟金故意使坏,抛给他的秋天菠菜,恍然大悟。

    格老子,泄密者不是别人,很可能是钟金!

    老黄给他说过,钟金本姓奇喇古特,名叫也儿克兔,至于钟金哈屯的称呼,是她九岁时候,获得的封号,赐封者,俺答汗也。

    当年俺答汗西征瓦剌,奇喇古特部投降,首领哲恒阿哈献上九岁滴女儿,告以臣服和亲之意。

    换言之,右翼三万户,其实是钟金的仇敌!

    俺答汗若是还活着,钟金绝不敢作妖,可惜俺答汗死了,而且诸酋正在为汗位勾心斗角,钟金小菇凉恨不得右翼三万户死光死绝。

    此女是故意被大成查获,大成若想名正言顺的享用俺答汗遗孀,必须杀进宫城,坐上汗位,如此一来,右翼三万户将会血流成河!

    张昊感慨万千,当年他睡不着的时候,爱翻资治通鉴,整本书都在说一个道理:

    母狗(内部)尾巴不掉开(抱团),公狗(外部)上身(攻击)也没卵用,权力的瓦解,有且只有一种途径,那就是内部腐烂了。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雪花,时密时疏,无休无止。

    下午时分,城东传来一阵冲天欢呼,城破了,巷战的厮杀声反而愈加激烈。

    张昊和王怀山闲敲棋子落灯花,二更天睡下,不知何时被王怀山叫醒,听说博罗忽偷袭驻扎在公鸡板升的丙兔,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次日大成攻打宫城不下,拆了回回炮拖进城,又是一夜闹腾。

    第二天消息陆续传来,在索南大喇嘛劝说下,躲在宫城的辛艾父子交出汗印兵符投降,可能是雪太大,博罗忽和丙兔也休兵罢战。

    张昊吃了睡睡了吃,安心的吃瓜下棋等待,各方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他不信大成能安稳的坐上汗位,苦兔二哥布延还未现身呢。

    这天去四城转一圈,回回炮发射的石头砸塌不少房屋,灾民们只能抱着牛羊取暖。

    大雪满城,寒风刺骨,张昊心甚悯焉,过来韩四郎南货店,让掌柜的发动伙计收拢灾民,给衣给粮,随后去他的领地打工还账好了。

    “吁~,吁!”

    三骑快马冲出雪幕,在店铺外停下,当先那个裹着皮袍的家伙翻身下马,拍打着雪花进门,抱手冲着坐在柜台边嗑瓜子的正主笑道:

    “小的谷应泰,奉满头领之命前来,请薛老爷移驾仪宾府一会。”

    张昊吐个瓜子壳儿说:

    “那吉尸骨未寒,万马堂便被你们占了,库藏还不是由着你们予取予夺,告诉满头领,我的货物送他了,用不着客气。”

    谷应泰挥退掌柜伙计,陪笑道:

    “老爷误会了,万马堂库仓,包括老爷货物,没人敢动,来前满头领交代小的,想请你出面,劝说比吉娘子与扯力克修好,喜结良缘。”

    张昊呲牙笑了,又是赵全!

    白莲教徒嚣张如斯,自然是投靠了大成。

    布延为了拔都一脉存亡,不会让出那吉的遗产。

    赵全想让扯力克娶比吉,无非是让辛艾一系和拔都一系相斗。

    对了,还有满四,这厮表面上投靠了大成,实际上和赵全穿一条裤子。

    这些人其实都是俺答汗的子侄辈,暗戳戳兴风作浪的赵满之辈,则是家奴。

    按照蒙兀儿习俗,那吉死后,正妻比吉是封地、人畜等财产的持有者,虽然逃不脱被夫家兄弟子侄辈接盘的命运,但是没人否认比吉拥有的继承权,否则一切“黄金法统”都将崩溃。

    这是统治阶级之间的博弈,都是体面人,总要讲究吃相,于是赵全给大成献计,请他出面做月老,劝说比吉嫁给扯力克,利用人性的弱点,制造矛盾,挑拨鹬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

    “王好文他们死了没?”

    “瞧你说的,都好着呢,薛老爷,请吧。”

    “特么大冷天也不得安生,取斗篷来。”

    张昊拍拍身上掉落的瓜子壳,接过王怀山递上的一领斗篷,谷应泰赶忙挑起厚墩墩的棉帘。

    一行人马,冒雪摚风,直奔仪宾府。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