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两道血色身影悬浮于空，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吞噬一切的漆黑风暴。
“追进去？”一人沙哑道。
另一人沉默片刻，摇头：“黑沙暴深处，灵识隔绝，方向迷失，更有上古残留的煞灵……风险太大。他冲进去，九死一生。”
“可道果和青铜令……”
“上报宗门吧。此子若死，宝物永埋沙暴。若侥幸未死……北荒学宫，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血云在沙暴外盘旋了足足一刻钟，终究不敢闯入，最终调转方向，缓缓退去。
沙暴内部，破空梭依旧在挣扎。
一炷香后，终于冲出了最狂暴的核心区。
又过了半个时辰，破空梭从沙暴边缘踉跄冲出，防御罩已然破碎，梭身表面布满了被黑沙蚀刻出的痕迹。
但，他们出来了。
身后，那接天连地的黑色风柱依旧在咆哮，却已隔了数十里。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静沙海，再往北，就是苍岳皇朝的疆域。
破空梭摇摇晃晃地降落在沙丘背面。
李安踉跄爬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徐凝霜也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休息了半刻钟，李安重新站起身，检查破空梭。
“核心阵盘受损，动力灵纹崩毁三成，外壳破损严重……需要大修。”他叹了口气，“好在……甩掉了。”
“能飞就行。”徐凝霜轻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安看向北方，“所以得尽快回北荒。只要进了学宫地界，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两人各自调息。
一个时辰后再次启程，李安将几十块中品灵石塞进能量槽，破空梭颤巍巍地重新升空。
朝着北方，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流光，消失在星空下。
李安靠坐在甲板上，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师尊要的青铜禁地令，入手冰凉，表面的古篆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流转。
沙海道果封在特制玉盒里，七彩氤氲透过盒缝，造就神罡的至宝，呼吸间都让人灵力活跃。
李安面前四大化劲的储物戒一字排开。
血骷长老的血煞秘典、鬼老人的阴魂炼尸术、媚三娘的合欢心经、玉面郎君的各种奇毒配方……虽然他不会去练，但出售出去价值也不菲。
中品灵石加起来超过五万，阴魂玉、百鬼幡残片等等各类材料堆成小山。
而当他的神识探入鬼老人的储物戒深处时，动作顿住了。
一尊三足两耳、浮雕山河日月的小鼎，静静躺在角落。
“山河鼎……”李安将它取出，鼎身触手温润，隐隐有药香与器韵流转。“居然被他得到手了。”
徐凝霜瞥见，冰眸微睁：“炼丹神器……鬼老人藏得真深。”
“现在归我们了。”李安咧嘴，将山河鼎收起。
这玩意儿的价值，恐怕不在道果之下。
但真正让李安兴奋的是穿梭空间里那条龙脉灵脉。
意识沉入，能“看到”那片被折叠空间包裹的迷你白龙虚影，以及它散发的、浩瀚如海的精纯灵力。
这将是未来洞天福地的根基。
“你修为又精进了。”徐凝霜忽然道。
李安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灵晶凝实如钻石，二十四处穴窍虚影若隐若现，如同星空脉络。
通窍圆满，灵力雄浑远超同阶，但突破化劲也比别人更难。
完美通窍之路，需要的积累是天文数字。
“还不够。”李安摇头，“二十四窍……每开一窍，资源都是海量。”
徐凝霜疗伤完毕，气息平稳了许多：“我北寒剑宗祖师手札提过，完美通窍需‘内外兼修’。外靠资源堆积，内需心境磨砺与特殊机缘。急不得。”
“我知道。”李安站在甲板看着飞速掠过的云层，“所以得更快变强。”
徐凝霜看着他侧脸，忽然嘴角微扬：“你每次冒险，都这么惊心动魄吗？”
“这一次，可是把黑沙城的天捅破了。”
李安转头，对上她清冷的眸子，笑了笑：“捅破了，才能看见更广阔的天。”
他顿了顿：“不过，倒是连累了你。”
两人对视一瞬，徐凝霜率先移开目光，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
“是我自己选的。况且，我也得了剑意化形的机缘。”
经历多次生死并肩，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李安从空间中取出烧烤。
暗金色的大猫蜷成一团，呼吸悠长，周身隐隐有古老的妖纹浮现。
金鹏尊者给的传承骨片正在被它消化，气息已从四阶中期稳步向后期迈进。
“睡得倒香。等它醒来，怕是要吓一跳。”李安揉了揉它脑袋，放回空间。
破空梭继续北行。
而李安的名声，正如野火般从黑沙城向四方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叫李安的，在黑沙城杀了四大化劲，抢了道果，还从阴影殿堂手里全身而退！”
“何止！血煞宗两位化劲后期长老亲自追杀，硬是让他逃进了黑沙暴！”
“此子恐怕要名动北荒了……”
“名动？我看是杀劫将至。三大魔宗丢了这么大脸，岂会善罢甘休？”
“现在三大魔宗悬赏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中品灵石！黑市已经有人组队想去北荒堵他了……”
“堵？那可是‘杀神’苏妙瑾的徒弟？找死别带上我！”
名声鹊起，危机暗伏。
李安却只是闭目调息，体内二十四处虚窍隐隐发热。
就在这时，李安怀中的灵犀通轻轻一震。
“嗡。”
李安取出，凌清雪清冷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传出，只有短短几句：
“主人，蚀骨盟主对皇墟之事震怒，怀疑内部有奸细。我可能要提前进行‘宗门试炼’以自证清白。试炼地是禁地……阴墟。”
李安瞳孔一缩。
阴墟。
苍澜大陆着名禁地之一，据说是上古战场遗址，阴煞死气弥漫，化劲入内九死一生，神罡也要谨慎。
他立刻回复：“时间？地点？你需要什么？”
片刻后，讯息传回：“两个月后，阴墟外围‘葬魂谷’。不必来，太危险。我自有准备。”
李安盯着光幕，沉默几息，手指快速划动：“阴墟又如何？等我。”
收起灵犀通，李安看向北方，目光深沉如夜。
徐凝霜轻声问：“凌姑娘那边……”
“有点麻烦。”李安揉了揉眉心，“蚀骨盟主起疑了。她要进阴墟试炼。”
徐凝霜脸色微变：“那个鬼地方……你要去？”
“那里连神罡都可能陨落！”
“所以她更需要帮手。”李安语气平静，
“阴墟是禁地，但也是机缘之地。正好……我完美通窍需要的‘特殊机缘’和‘心境磨砺’，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
徐凝霜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北寒剑宗曾有前辈深入阴墟边缘，留有部分地图和心得。”
“需要我时，说一声。”
李安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破空梭穿透云层，北荒连绵的山脉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