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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来自杜家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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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明阳没有继续在七星山区逗留。中午简单的吃了一顿工作餐,便带领众人返回了市委。车子驶入大院时,阳光正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栋大楼的影子压得很短。他下车后径直上了楼,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李明阳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今天上午的调研和会议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些关于赛事的细节,关于未来的规划,关于这座城市将要走的路,每一样都需要他反复思量。

    他正要靠在沙发背上合眼,桌上的私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他睁开眼,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顺号——那种排列整齐、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号码。他的眉头不自觉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太清楚这串号码的含义了,拥有这种号码的人,非富即贵,在整个华夏都能排得上号。不是省部级大员,就是京城那些顶级家族的掌舵人。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平稳而客气,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重:“您好,杜鹃市委李明阳,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和蔼,爽朗,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的权力浸润进骨子里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东西。“你好啊,李明阳同志。我是杜雍明。”

    李明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整个人顿在了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杜雍明——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是从报纸上、从电视上熟悉的那种熟悉,而是从爷爷的讲述中、从父亲的谈话中、从那些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闲言碎语中,一点一点刻进骨子里的熟悉。这是脚抖一抖整个大地都要颤三颤的存在。他的爷爷退下来后坐的那个位置,就是杜雍明现在坐着的。

    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杜家老爷子亲自来电,用意再明显不过。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不安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杜老爷子,您好。不知您来电是——”他没有说完,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巴。他要试探,试探这位顶端老人的来意。

    “明阳啊——”杜雍明的声音依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难道我老爷子打电话给你,就一定是要有事吗?就不能是和你聊聊天吗?”

    李明阳的心里冷笑了一下。聊天?在这个时候,和他聊什么?聊天气,聊养生,聊他头上那些白头发?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知道你有事,你说吧。

    电话那头,杜雍明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份沉默的重量。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尴尬,就那么等着,像一位耐心的老者在等待晚辈开口。

    沉默了几秒,李明阳开门见山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杜老爷子,可这个时候您老来电,我可不相信您是单纯来找我聊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杜雍明的笑声。那笑声依然爽朗,但李明阳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尴尬,是一种被看穿心思后的从容。“哈哈,既然你都说得如此直接了,那我就不再客套了。”

    杜雍明的语气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说下去,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关于你妻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我就只有宇航这么一个孙子。按理说,他犯了法,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人老了,心里总有一些牵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你看,是不是高抬贵手,放过宇航一次?其他条件你随便提。我杜家能答应的,绝不含糊。”

    李明阳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岩浆在地壳下奔流,随时都会喷发。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像一块铁。他强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杜老,您觉得这事是能商量的吗?”

    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我妻子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白白被杀害吗?那些被摧残的无辜少女,就这样白白被伤害吗?法律的尊严何在?”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电话那头,杜雍明沉默了。那种沉默不像是在思索,更像是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不紧不慢,却多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这些老头子我都知道。”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但要让我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就这样被伏法枪毙,老头子我于心不忍啊。”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宇航送去国外,保证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同时,以后你的仕途之路,我杜家全力支持你。你看如何?”

    他说得很轻巧,仿佛杜宇航犯下的不是杀人的重罪,而是一场可以被金钱和权力摆平的过失。仿佛那些被摧残的少女、那条未出生的生命、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人,都只是可以被数字衡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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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怒。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像铁一样硬。

    “杜老——”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是其他的事,我一定答应您。但唯独这件事,绝无可能。杜宇航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任何条件都代替不了的。”

    他没有吼,没有骂,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他只是平静地、坚决地、如同一面墙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是沉默,是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万物屏息的安静。

    然后,杜雍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和蔼,没有爽朗,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想好。”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冰,“有我杜家的支持,你的未来会走得很远,越来越远,甚至没有阻力。未来,你登顶也不无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风声:“反之,后果你知道的。”

    李明阳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一路向上。但他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害怕。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呵呵——”他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威胁我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厉:“杜老,您赌得起吗?我李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承认,我是想登顶——但这官,我也可以不做。如果杜老您真的下定决心了,您大可以试试。”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平静底下,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电话那头,杜雍明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李明阳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年轻人——”他一字一句,“过刚易折的道理,我相信你懂的。”

    李明阳没有犹豫,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平静到让人脊背发凉:“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没有说再见,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整张桌子都在颤抖,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手还按在桌上,指尖泛白,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没想到,到了杜雍明这种级别,居然还敢枉法,居然还能说出“送去国外”这种话,居然还敢用仕途来威胁他。他以为,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中至少还有一丝对法律的敬畏,对正义的坚守。他以为,杜雍明和那些蝇营狗苟的官员不一样。他错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手还按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模糊的车声。

    良久,他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散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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