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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和爷爷的通话后,李明阳没有放下手机。他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继续往下翻,停在一个标注为“妈”的号码上。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便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明阳,怎么了?”吴桂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宠溺和温柔。那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的、无条件的接纳——仿佛无论儿子说出什么,她都会说“好”。
李明阳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他没有客套,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叫一声“妈”。他直接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妈,我要向杜家开战。”
电话那头,没有惊呼,没有追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吴桂芳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了一句:“你要妈妈怎么做?”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儿子是不是冲动,是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太清楚了,清楚自家儿子的性格。从来不会意气用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决定。既然他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最基本的信任——不是盲目的,是几十年看着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男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从经济层面对杜家的企业进行全面狙击。”李明阳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的,“越狠越好。”
“好。”吴桂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只有李明阳才能听出的凝重,“我亲自回公司坐镇。”她说得很简短,但李明阳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一般的小企业,母亲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手底下的团队几个来回就能解决问题。但杜家不一样,那是华夏最顶级的家族之一,他们的企业横跨多个领域,资产规模庞大,关系网络错综复杂。即使她是华夏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对这样的对手,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坐镇,意味着她要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把全部精力投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意味着她要熬夜,要连轴转,要面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压力。
“谢谢妈。”李明阳的声音有些发紧。
吴桂芳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她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母亲特有的温柔,“你在那边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工作,记得吃饭,记得早点休息。头发白了就白了,别总想着染,我儿子什么样都好看。”
李明阳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他只是应了一声“嗯”,然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李明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像某种无声的叹息。他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只备注了“死党”两个字的号码,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说是底牌,其实是一个人——他清北的室友,也是他的上下铺兄弟,老黑。计算机行业的顶尖黑客,现在在鹰酱国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在圈子里声名显赫。可以这样说,他如果出手,侵入任何一个国家的网络系统都不是难事。更难得的是,这个人重情重义,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有纯粹的、从大学时期就建立起来的兄弟情谊。他一直舍不得动用这张牌,不仅因为老黑的身份特殊,更因为他觉得,兄弟是用来交心的,不是用来办事的。但这一次,他必须用了。
一支烟燃尽,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下定了决心。他按下那个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
一秒,两秒,三秒。电话接通了。
“老大!”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十分浮夸的男子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你终于想起我了!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多久吗?”那声音大得像是在喊,又像是在笑,但李明阳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明阳嘴角微微上扬,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在大学时的相处日常——老黑总是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说话从不经过大脑,但每次他遇到困难,第一个站出来的总是他。“我说老黑啊——你还真是那么的不要脸。想我,你难道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嘿嘿——”老黑讪讪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你现在可是大书记,日理万机,我哪敢随便打扰。”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但李明阳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是不想打电话,是不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怕提起佳乐,让他伤心;怕不提起,又显得冷漠。所以他只能等,等他主动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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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李明阳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我看你是被鹰酱国的美女勾住心了吧,哪里还有我这个老大的存在。”
“我说老大,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老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我和那些女子,都是走肾不走心的!只有对你,我这是真心的——”
“得了吧你——”李明阳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是这些天来难得的轻松,“说得我浑身起疙瘩。”
电话那头,老黑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会儿,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李明阳知道,寒暄够了,该说正事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是从一片温暖的阳光中走进阴冷的山谷:“老黑,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老黑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犹豫,不是为难,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郑重。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嫂子出事后,他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他想主动请缨,想说他可以帮忙,想说不管做什么他都愿意。但他怕,怕李明阳不需要,怕自己冒昧,怕在这最敏感的时刻,他的冲动会给李明阳添乱。所以他忍住了,一直忍着。
“老大——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老黑的声音不再浮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郑重的力量,“嫂子的事情,你节哀。兄弟我,帮你报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动容的决心,隔着万里重洋,隔着电话线,李明阳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他人虽然在鹰酱国,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李明阳的消息。国内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清楚。他之所以从不主动提起,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伤痛,不提才是最大的尊重。
李明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意压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需要你在网上发帖,把杜宇航的罪状全部发出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明天早上,我要让国内所有的人都知道。”
老黑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具体内容,甚至没有问时间节点。他只是郑重地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老大,你就放心吧。杜宇航敢对你动手,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哪怕他身后站的是杜家。”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立一个军令状,“明天早上,你打开手机,就能看到。”
“谢谢了,兄弟。”李明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沙哑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真诚的感激。
“老大——”老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调调,但那底下,是真真切切的情义,“加油。我等着你登顶的那一天。”
李明阳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窗外,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闪着银色的光。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温暖,有力量,还有一种对未来的笃定:“好。到时我亲自接你回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的寒暄。一个电话,一次寒暄,就是兄弟情最好的演绎。
李明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一直堵在胸口,现在终于吐出来了。经济和舆论,他已经安排好了。经济上有母亲坐镇,以母亲的能力和碧苑集团的体量,即使杜家是庞然大物,也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舆论上有老黑出手,以他在网络世界的能量,杜宇航的罪状会像病毒一样传播,任何力量都压不住。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送杜宇航进监狱。不是暗杀,不是私刑,不是以暴制暴。是堂堂正正地,用法律的武器,用正义的力量,把那个杀害他妻子、摧残无辜少女的人,钉在审判席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那面镜子里,映着万家灯火,映着远处街道上的车流,映着这座他奋斗了多年的城市,也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消瘦的、坚毅的、写满了决心的脸。
杜宇航,你跑不掉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