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3的玩家们纷纷揣测江晦接下来会怎么做的时候，他选择了去餐厅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第三晚的餐厅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映着银质餐具，却没了前几日的热闹。

    

    男爵夫人的死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连侍者穿梭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乘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时眼神总不自觉瞟向B-12套房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慌。

    

    江晦照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热牛奶。

    

    他现在看肉和海鲜有点犯恶心。

    

    还是清淡饮食吧。

    

    江晦一边用餐一边观察其他的人。

    

    艾拉和莉莉安还是坐在主桌。艾拉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她依然紧紧抓着身上的羊毛毯，躲避着周围人的视线与目光。

    

    令人在意的史密斯先生则独自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江晦一开始以为史密斯先生是玩家，但现在看他的表现感觉不太对劲。

    

    他嘴角的微笑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再好的玩家，也演不出这样的机械感。

    

    江晦一边用叉子拨弄着沙拉，一边用余光锁定史密斯。

    

    这个男人的“完美”太刻意了，像是在严格执行某种“程序”，连眨眼的频率都几乎一致。

    

    他没上前搭话，只是默默记下对方的状态，直到确认没有新的异常，才放下刀叉，起身离开餐厅。

    

    草果然也不是人吃的，蔬菜沙拉这辈子他都不会爱上。

    

    要是此刻他眼前能出现一碗热腾腾的刀削面，哪怕是不放卤子也秒了船上所有了。

    

    回到B-07套房时，江晦刚推开门，就皱起了眉。

    

    他出门前，特意将书桌抽屉里的实验笔记放在最上面，边角折了一道向右的痕。

    

    此刻那本笔记却被挪到了第二页，折痕也发生了变化。

    

    江晦没立刻开灯，而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缓缓走到窗边。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江晦用指尖轻轻擦去一小块，反光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贴着房门迅速消失了。

    

    这个黑色人影看起来没有清晰的四肢轮廓，像一团被拉长的雾，移动速度很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江晦心里冷笑一声，却没追出去。

    

    他很清楚，现在追出去不仅抓不到人，还会暴露自己，打乱明天主动出击的计划。

    

    眼下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

    

    江晦走到书桌前，将文件重新整理好，把脑波记录仪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

    

    他被子里的左手依然紧握着噬魂的刀柄，耳朵也在睡着之前留意着门外和通风口的动静。

    

    得益于这具身体本身也有睡眠障碍，所以在副本里他的睡眠也很浅，就不会太担心睡死过去。

    

    他要养精蓄锐，明天，该轮到他主动找线索了。

    

    第四日清晨，江晦依旧是被游轮的雾笛声叫醒的。

    

    真是准时啊，堪比闹钟。

    

    江晦已经逐渐习惯了游轮上的生活，他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的浓雾比前几日更浓了些，连甲板栏杆的轮廓都看不见，只有哗哗的浪声在雾里回荡。

    

    他洗漱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从枕头底下拿出脑波记录仪。

    

    昨天晚上给设备充电的线绕过枕头刚好能够接上插座，因此此刻设备显示已经充好电。

    

    显示屏上跳动着待机的绿色字样。

    

    江晦满意地点点头，揣着机器走出房间的门，出发去搞事情。

    

    上午九点，江晦推着一辆放着仪器的小推车，出现在头等舱的阅览室。

    

    他四下张望一番，将一块写着“研究环境对神经活动影响”的标牌放在自己的推车上，随后对着围过来的几位学者“温和”一笑，开始了自己的胡诌和推销。

    

    “诸位，我最近在研究不同环境下人类的脑波变化。”

    

    “我需要几位志愿者佩戴电极协助记录，不会有任何不适，只需十分钟，不知有没有人愿意帮忙？”

    

    莫雷尔博士在神经科学方面享誉全球，因此他的话音刚落下，就立刻有两位老学者上前配合。

    

    江晦熟练地将小巧的电极贴在他们的太阳穴和耳后。

    

    打开记录仪后，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正常的脑波曲线，起伏规律，没有异常的杂波。

    

    “很好，保持放松就好。”

    

    他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轻声安抚，但眼角的余光却瞟向刚走进来的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协助我完成本次实验？”

    

    江晦主动开口，将时机把握的特别精准，甚至表演出完美的作为学者的谦逊。

    

    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露出那抹精准的微笑。

    

    “当然，能帮到博士是我的荣幸。”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推车前坐下，配合地让江晦给自己贴上电极。

    

    江晦按下记录键的瞬间，显示屏上的曲线突然变了。

    

    和之前两位老学者的脑波记录不同，他的曲线没有正常脑波的起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律性的低频波动，像机械齿轮转动时的节奏。

    

    而每隔三秒就会出现一次尖锐的杂波，像电流穿过金属的噪音。

    

    这种脑波，完全不符合人类的生理特征，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江晦不动声色，就像全然没看见这诡异的画面一样。

    

    “史密斯先生，您平时是否有头痛或失眠的症状？”

    

    江晦假装疑惑地问，手指却悄悄按下了“保存数据”的按钮。

    

    史密斯的眼神有半秒的延迟，才慢吞吞地回答。

    

    “没有，我身体一直很好。”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可脑波记录仪上的杂波却突然尖锐了几分，像是被江晦突然地“提问”刺激到了。

    

    江晦没再多问，取下电极，笑着道谢。

    

    “多谢您的配合，数据很有参考价值。”

    

    史密斯点点头，转身走出阅览室，脚步依旧规律。

    

    江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确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史密斯的意识，很可能已经被“它”寄生了，或者说，他已经变成了“它”的“傀儡”。

    

    江晦为了让自己演得更像一些，又给几个热心肠的客人做了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