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虽然早从古籍中读过关于炽天使，智天使和座天使的恐怖描述，知道那些所谓的“神圣存在”本质上是令人癫狂的异形。
但亲眼目睹这一幕，依旧被这极致的扭曲与诡异冲击得心神剧震。
江晦后背冒出一层层冷汗，胃里翻江倒海。
“凡人，止步。”
一个分辨不出性别和来源是哪的声音直接闯入了江晦的脑海。
空灵且压迫。
江晦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
自背后而来的威压越来越强，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在推着他往回走。
“Paradise的理念，是万物思维互联。”
那声音依旧在江晦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伪善的温柔。
“共享所有的欢愉与经验，删去痛苦，恐惧，背叛这些不美好的记忆。”
“在这里，没有冲突，没有危险，只有永恒的和平与幸福。”
江晦嘴角抽了抽，露出十分嘲讽的冷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狗屁的幸福。”
“你背负着太多沉重的记忆。旧伤，仇恨，执念……这些都在拖累你。”
炽天使的声音似乎能看穿他的内心。
“放下它们，忘却你的身份，忘却江晦这个名字，忘却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我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让你进入真正安全舒适的副本，永远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别窥探老子的记忆！”
江晦终于忍不住在心中怒吼，语气冰冷而暴躁。
“TMD给我滚出去！”
他调动体内的深渊能量，配合噬灵指环的屏障，死死抵御着对方的精神入侵。
在他的意识之中，黑色的深渊能量与对方银白色的精神力量剧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头痛加剧，但江晦绝不求饶，绝不低头。
就算痛苦，那也是他自己的人生。
炽天使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悦，那股压迫感瞬间增强了数倍。
江晦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周围追击的引导者和白袍者们也停下了脚步，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对着炽天使顶礼膜拜，嘴里吟诵着晦涩的咒语。
他们的身体在威压下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冥顽不灵。”
炽天使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要放弃永恒的幸福，选择进入堕天使一列，成为秩序的敌人吗？”
“堕天使？”
江晦嗤笑一声，爬起来继续跑，在心里回怼了一句，语气十分不屑。
“神戳戳的，搞这些西方神话的一套，有意思吗？”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只巨大的天使竖起了中指。
“老子是华夏人，信的是自己，敬的是天地君亲师，天你个头的使！”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过，直接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炽天使的声音瞬间陷入了沉默。
它似乎没想到江晦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那只天眼的瞳孔剧烈收缩，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被这直白的反驳激怒了。
江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炽天使周围的三对翅膀疯狂扇动，整个空间都出现了恍惚和扭曲的感觉。
“亵渎神性，当受惩罚。”
炽天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杀意。
“既然你不愿融入秩序，那就成为秩序的养料，为Paradise的永恒幸福，贡献你的精神印记。”
话音落下，那颗巨大的眼球朝着江晦的方向射出一道粗壮的银白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纯白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条漆黑的沟壑。
江晦极限情况下，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深渊力量只求避过这一击。
下一秒他全身涌出大量的黑色物质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他的身前。
“轰——！”
银白色的光柱与黑色的屏障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江晦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屏障上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TMD。
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而他也再没有力气凝聚出来新的屏障。
炽天使立刻射出了第二道光线，可这一次，江晦的身体呈现出了虚影，快速的闪避了一下，移动到了他处。
相位偏移。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江晦这时耳边突然出现了血温的声音，只有三个字——跳进去。
江晦一低头就发现脚边出现了一个通道的入口，看不清通向哪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往里面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地下通道的瞬间，广场上的炽天使突然停止了攻击。
那颗巨大瞳孔中的猩红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与警惕。
炽天使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深渊的气息……这个凡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通道内壁的触感粗糙而灼热，像是临时用能量强行打通的。
江晦顺着通道一路下滑，失重感裹挟着气流的呼啸声灌入他耳朵里。
他不断调整身形，试图稳住下滑速度。
但他怀里那条沾着血迹的围巾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从他的衣服内侧挣脱出来，朝着通道深处飞去。
围巾末端的流苏划过江晦的指尖，他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反手一抓，精准攥住了围巾的尾端。
“嗤啦——”
围巾的布料突然绷紧，像是挂在了某个隐形的挂钩上，巨大的拉力让江晦的下滑瞬间骤停。
他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身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来时的通道入口，早已被黑暗吞噬。
江晦没有慌乱，反而借着这悬挂的姿态，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通道果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血温？”
江晦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淡淡的回声。
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那声让他跳下来的呼喊，确实是血温的声音，他绝对没听错。
江晦能感觉到，通道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血温的气息，像是刚离开不久。
但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呼啸的气流，再也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