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面前的裂痕中浮现出另一行文字。
“您的情感波动低于检测阈值，情绪稳定等级为SSS级，手部稳定性突出，建议分配至纸扎部，专扎高难度精密纸活，如1:1还原阳间豪车、微型地府办公套装等。”
原来自己应该转行当手艺人？
“不是吧？”合显瞪大了眼睛。
“镜子都被你整裂了？你这情绪稳定得也太离谱了。难道你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我先杀你。”
江晦截住了他的话头，目光落到前台的徐姐身上，想从她口中套取简悠的消息。
毕竟如果所有新人玩家要领取部门都要来这的话，那她一定见过简悠。
合显也立刻明白了江晦想做什么。
但江晦这个人的交际能力基本上为0，说好话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坏话可以说是嘴巴一张一合就把人惹毛了。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合显抢先一步，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支包装精致的口红。
这是他很久以前在某个副本里，从一个爱美的BOSS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那BOSS现在好像叫什么兔，也是没记住反正。
不过他当时觉得没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合显还镜子的时候，把口红放在镜子下一起推了过去，冲徐姐笑着说。
“徐姐，您看您这气质，配这色号肯定好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徐姐独眼一亮，顺着他的动作将口红摸过来，熟练地拧开，对着他递回来的铜镜，用仅剩的手指笨拙地往苍白的嘴唇上涂抹。
鲜红的口红涂在半张脸上，显得愈发诡异，她却满意地笑了。
“小合啊，你还挺上道的。说吧，你想干什么啊。是不满意分配的部门吗？”
“不是的，姐安排的很好很公允，我就是想打听个人。”
“谁啊？”
“简悠，您听说过吗？应该也是咱们公司的员工。”
徐姐听到这个名字，动作顿了顿，捏着口红把江晦和合显上下打量了好几下，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
“简悠啊，风水咨询部的简大师嘛，我当然认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上周她被派去十八层项目组做风水评估，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她用独眼扫了江晦和合显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劝你们别打听太多，十八层那地方，邪乎得很，去了的员工，基本都没回来过，要么是被项目组的恶鬼扣下来当苦力，要么就是……魂飞魄散了。”
江晦心里一沉，表面却依旧平静。
简悠那种锦鲤体质，要说能魂飞魄散，他是绝对不信的。
但是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的人，绝对是没带着好心眼。
江晦趁着徐姐涂口红的间隙，走到旁边的员工花名册的电子屏旁边。
这块电子屏是由很多发光的鬼火组成，上面滚动着公司所有员工的名字和部门。
主要就是为了职能透明化，还挺先进。
他运转真理之眼，一目十行的扫描，很快就找到了简悠的名字，旁边确实标注着风水咨询部，但员工状态显示为【外勤中】。
在名字的下方，真理之眼捕捉到了一串隐藏的时间锚点，似乎只有他能看见。
【三天前 23:47 曾查询“阴阳通道违规开启记录”】。
看来，简悠的失踪并非意外，她很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公司的广播突然响起，不知道播音员是找的哪种鬼，声音尖锐刺耳。
“通知！通知！所有新员工请立即前往各自部门，参加部门例会！迟到者扣本月香火津贴！重复一遍，迟到者扣本月香火津贴！”
广播声刚落，歪脖子HR便飘了过来，催促道。
“两位新同事，赶紧去部门吧！咱们公司最看重考勤，扣了香火津贴，连办公用品都申领不起了！”
江晦和合显对视一眼。
托梦部和纸扎部，两个截然不同的岗位。
简悠和他俩的更是挨不着边。
“走吧。”
江晦率先迈步，朝着纸扎部的方向走去。
合显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念叨。
“托梦部，还托梦报喜，我怕我忍不住说实话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合显看着办公室的门牌，刚跟着托梦部的同事走到部门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被一个顶着两个红肿眼袋，浑身湿漉漉的鬼拦住了。
这鬼穿着黑色的工装，胸前挂着【哭丧部临时调度】的牌子，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河水。
“新来的托梦部同事？”
调度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紧急支援！中元节大促，哭丧部人手不够，所有闲职员工都得临时抽调，你跟我走！”
“啊？不是托梦部吗？怎么还跨界支援啊？”
合显一脸懵。
一般借调的员工都是两边讨不到好，他刚想拒绝，就被调度鬼一把抓住胳膊，拽着往走廊另一头跑。
“别废话！公司规定，临时支援拒不服从者，扣50冥币！迟到者，再扣30！”
合显一听要扣冥币，瞬间闭了嘴。
冥币是阴间职场的硬通货，没了冥币连办公用品都申领不起，更别说找机会打听简悠的消息了。
他转眼间就被拽进一间阴森的大殿。
等他站定看清楚，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布置的十分隆重的灵堂。
正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前挂着白色的孝幔。
灵堂两侧摆满了纸人纸马纸花圈。
地上铺着白色的纸钱。
合显揉了揉鼻子，空气里全是香和纸燃烧之后的味道。
大殿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鬼。
其中有不少鬼穿着孝服飘在空中，虽然低着头，看起来很悲伤，但一点眼泪没有。
显然他们就是和他一样被叫来的职业哭丧鬼。
“嘿！新人你发什么呆呢？！”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任务就是给棺材里这位话痨鬼哭丧，30分钟内，眼泪流量必须达到3000l，达不到扣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