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0章 终于看到希望了
    一周后,梁平瑄数着日子,终于挨到了兰黛公主的生辰。

    肆虐多日的沙暴,似被生辰的喜气驱散一般,消退许多。

    是夜,月色渐升,将统泽城的宫宇撒上一层淡淡的清光。

    整个统泽城内城宫宇,都因大阏氏的生辰而焕然一新。

    宫中各处摆着奇花异草,五彩幡坠挂满宫,侍女侍从笑语晏晏,一派热闹。

    兰黛公主借着生辰宴,巧笑倩兮地将金述留在了自己的兰和宫,言语间娇俏热忱。

    金述必不会推辞,毕竟今日是兰黛生辰。

    他心中虽念着梁平瑄,却也不愿,更不能在这般日子,扫了兰黛的兴致。

    与此同时,乐安宫的鸾和殿内,却与那般热闹不同。

    殿内烛火稀疏,昏黄的光线下,梁平瑄焦灼地坐在软榻上,连手上的疼都被忽略几分。

    她心下紧张的直打鼓,这些日子,她按兰黛吩咐,在金述面前虚与委蛇,假装顺从。

    每一刻,她都过得如履薄冰。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这天,既盼着能即刻逃离,又怕中途败露,被重新拖回深渊。

    霎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只听一阵女声与殿外监视梁平瑄的人高声说着,大约是大阏氏特邀殿内梁姑娘,到兰和宫热闹一番。

    梁平瑄闻声,心头一紧,神色警惕,却也难掩眼底的期冀。

    只见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色侍女服的女子悄然走了进来,眉眼间沉稳。

    那侍女快步走到梁平瑄面前,躬身行礼,说话滴水不漏。

    “奴婢青颜,奉大阏氏之命,特来请梁姑娘,往兰和宫一叙。”

    梁平瑄凝眸看着青颜,心下了然,知晓她应是兰黛派来助自己出逃的,适才缓缓起身。

    “好,有劳青颜姑娘,前方引路。”

    一时,青颜带着梁平瑄,脚步轻快谨慎,行在宫廊之中,转即便钻进了一处偏僻侧殿。

    青颜反手拴紧殿门,走到一暗格前,轻轻一按。

    霎时,里面出现一身蓝靛乐师衣裙,还有一块刻着乐师团印记的木牌。

    “梁姑娘,还请快些换上这身乐师衣裙。”

    青颜神色阴厉,将那乐师衣裙与木牌递给梁平瑄,语速极快地说着。

    “姑娘一会儿可随乐师团马车出宫,期间倘若遇到盘问,便拿出这块木牌,只说自己是前来为大阏氏祝生的乐师。如今统泽城内宫戒备森严,大阏氏也只能帮你这么多。若你身份被发觉,姑娘需将一切罪过拦在自己身上,切不可泄露大阏氏半分。否则,大阏氏有的是办法,让姑娘此生后悔来过这统泽城。”

    梁平瑄接过那身衣裙,受伤的双手捧着衣物,有些分量,却丝毫不敢懈怠。

    她听着青颜这番冰冷警告,心下明镜一般。

    毕竟不管兰黛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肯冒险帮她,已仁至义尽。

    所以一旦事败,兰黛绝不会认下她,她必独自承担所有后果。

    梁平瑄用力点了点头,忍着手上痛楚,快速换上那身乐师衣裙。

    青颜又替她将长发挽了个简单发髻,插上一支木簪,瞧着与随行乐师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已候在侧殿后门的僻静处,马车帘幕低垂,遮住车内景象。

    青颜示意她上车,梁平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弯腰钻进马车。

    忽地,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动轻响。

    她们沿途遇到肃立临查的宫城将士,亦或是巡逻的宫城侍卫。

    梁平瑄便按青颜所说,亮出那块乐师令牌,从容说明自己是为大阏氏祝生的乐师。

    侍卫们看到那枚乐师木牌,又瞧她一身乐师打扮,亦无多想,扫了一眼马车,便恭敬放行。

    梁平瑄缩在马车角落,手中紧攥着袖管里的令牌,掌心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

    她透过帘幕缝隙,看着那统泽城内城宫墙一点点后退,心脏咚咚直蹦,紧张到无以复加。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内城城门处,守城将士例行盘问,神色严谨,仔细核对身份。

    梁平瑄强装镇定,再度亮出令牌,语气从容。

    将士们核对无误,确认令牌是真,便抬手放行。

    梁平瑄表面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挤出一丝淡淡笑意,实则那悬在胸口的心,惴惴不安到无以复加。

    可直到那马车幽幽驶出内城城门,梁平瑄的呼吸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霎时,统泽城外城景象,恍然出现在她眼前。

    朦胧夜色下,外城青白大帐错落有致,与远处草原连成一片,静谧而辽阔。

    这里没有内城的喧嚣,也没有宫墙的束缚,空气弥漫着草原的清新与自由。

    待那马车行驶到一处僻静大帐旁,青颜率先跳下车。

    她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才快步走到马车旁,熟练地解开驾车的骏马。

    待梁平瑄出了马车,青颜将缰绳递到她手中,又从马侧布囊中取出布包和水壶,一并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是干粮和水壶,足够姑娘支撑几日。”

    青颜语气依旧冰冷,语速极快。

    “姑娘顺着这条路径西行,需得绕道戈壁草原而行,待绕过一白驹隘口,亦可算出了外城,待再行几日,便能抵达戎勒与乌林国交界。毕竟现下统泽城外城关隘戒备森严,你拿着这乐师令牌,借口怕是并不好出去,绕道而行虽搭上些时日,但更为稳妥。至于往后的路,便看姑娘自己的命数了。”

    梁平瑄握着缰绳,神色清明而肃然,对着青颜郑重点了点头。

    “多谢青颜姑娘。”

    青颜眸光一凛,还是再度沉声嘱咐,语气的警告意味愈发浓重。

    “前路凶险,一切皆未知,若姑娘被发觉,姑娘自知该如何说吧?”

    梁平瑄沉静一瞬,黑瞳幽幽地泛着波光,神色沉定。

    “放心,若我被发现,我便说,自己偷夺了乐师令牌,必不会供出大阏氏半分。”

    青颜闻言,幽然一肃,躬身行礼,神色冷峭。

    “好,那姑娘快些出发,免得夜长梦多,若被察觉,便走不了了。”

    梁平瑄了然,便不再耽搁,借着夜色掩护,利落翻身上马。

    她确实未想到,曾以为会历经波折的逃离,现下竟这般顺利。

    一时,她握紧缰绳,手上那细微的痛楚,在心底涌起的久违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她骑在马背上,望着面前连绵起伏的青白大帐,与远处静谧的湖泊草滩,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好在她曾随兰昭参加过戎勒外城的长天祭,沿途布防她大致记得。

    霎那间,她双腿夹紧马腹,骏马扬蹄,朝着外城戈壁草原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心底的惶恐不安,逐渐变得亢奋激动。

    她一路策马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歇。

    仿佛那身后有洪水猛兽,仿佛只要慢下来,就会被重新拖回那座囚困她的‘牢笼’。

    不知奔了多久,梁平瑄终于远离了那片青白大帐群,驰骋在空旷无垠的草原上。

    她骑在马背上,抬头望向夜空,月色清亮,星光璀璨,夜风伴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之间,积压在心底的痛苦与恐惧,在快要重获自由的激动中,瞬间爆发开来。

    那眼眶的热泪,不断涌动,拂过疾驰的晚风,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落。

    终于……她终于看到希望了!

    梁平瑄用袖子擦干泪水,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自由的空气,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前路。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一切虽还皆未知。

    但她的眼底,却燃起了久违的光亮。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