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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何错之有?
    兰黛见金述已到,心中一紧,连忙抽回被梁平瑄紧攥着的手腕,收敛了脸上怒火。

    苑内的侍女侍从,见金述驾到,皆紧忙随兰黛,一同躬身行礼。

    “参见兰氏王!”

    唯有梁平瑄,依旧昂昂自若地立在原地,脊背挺直

    金述眉头蹙紧,戾气愈烈,凌厉的眸光扫过苑内一众。

    “都退下!”

    众人连忙躬身退下,只留下金述,兰黛与梁平瑄三人,气氛凝滞。

    金述的目光沉在两人身上,声音肃然而冷冽。

    “发生何事?惹你们在此争吵不止,竟闹到本王眼前!”

    兰黛眼角微抽,神色有些不自然,抬起头一副难以言状的委屈模样。

    “兰氏王,想必您刚才已听到这女人说的一番话。她一被俘觐人,竟敢这般辱我斥我!”

    兰黛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全然不似作伪,望着金述,语气也愈加激昂坦率。

    “兰黛知道,兰氏王与她之间,一番爱恨纠葛,我比不过!可兰氏王,我兰黛,与你经历的那些生死瞬间,兰氏王又怎能抛诸脑后?”

    那窝心怨尤的泪水难抵,倏地顺着脸颊扑簌簌落下。

    “父王将我托付于你,我做上戎勒的大阏氏之位,与兰氏王共襄王庭。我不在乎兰氏王身边有多少女人,将来还会有多少女人!”

    兰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愈发哽咽。

    “可我兰黛,在乎的是身为戎勒大阏氏的体面与尊严!今日,我被被这觐女,大庭广众之下,指摘折辱,我颜面何在?戎勒大阏氏的威仪,又何在?还请兰氏王做主,为兰黛判夺!”

    她自小兰氏部族公主,众人捧在手心长大,何等矜贵倨傲。

    可如今,却要与一个觐朝女俘争锋,被对方当众折辱训斥,着实让她气愤万分。

    金述听着兰黛这番慷慨激昂的哭诉,本沉怒的脸色,微微消解。

    他眼底染上一抹复杂郁色,自记得兰黛的好,记得她在自己最无助,最艰难时,给予的帮助与支持。

    记得她陪自己走过的那些生死瞬间,记得她一步不离的支持他,助他重振戎勒。

    刚才梁平瑄那番话,言辞犀利,确实有够侮慢轻怠兰黛,伤了兰黛颜面,伤了她大阏氏的尊严。

    金述看向梁平瑄,神色难辨,本就沉在大单于之争,思念兄长,待她的恨意又肆意疯长。

    此下,她梁平瑄又这般不知分寸,辱他戎勒大阏氏。

    梁平瑄眸光难明,她知道兰黛这是在利用金述的愧疚。

    可她并不怕,如今的她,已没什么可失去的,自然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她听得兰黛那声啜泣,只觉无奈,忽地轻笑一声,索性不做那沉默不言的缩头乌龟。

    “呵,你身为戎勒大阏氏的体面与尊严?是你自己亲手折下的,与我无关。”

    “住口!”

    金述厉声喝止,竟不想她还在牙尖嘴利,不知收敛。

    这一刻,他心底倒十分后悔,将那群觐人放走,断了拿捏她的软肋,让她这般无所忌惮。

    那心中挥散不去的幽恨,伴着梁平瑄方才番番言论,愤懑难平。

    七年前血色惨状的罪魁祸首,与眼前这张倔强的脸重叠一起。

    “给大阏氏认错!”

    金述声音威严凛然,一字一顿,周身气压惹人窒息。

    梁平瑄眸光似寒潭般冰冷,不疾不徐地抬眸凝上金述。

    “何错之有?”

    金述的表情阴沉,眉眼间狠戾之色,瞧着她,只觉威严被挑衅,每个字从牙缝挤出。

    “本王再说一次,给大阏氏认错……”

    梁平瑄寒芒掠瞳,憎恶一般,冷声冷语。

    “我也再说一次,我无错。”

    金述双目阴鸷,眼底戾气翻涌。

    此刻,他眼前的梁平瑄,那厉害模样,与七年前那个手持匕首,狠绝弑杀的红色身影,重重叠叠。

    倏地,两个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合,那时的梁平瑄也许亦是这样,冰冷语气告诉他,她无错。

    哪怕她亲手杀了他的兄长,杀了他的亲人,她也依旧说,她无错。

    只一瞬,金述沉目绞着褐瞳,渗着寒意,仇深似海。

    “来人!”

    他理智渐渐被吞噬,厉声高呼。

    “小阏氏以下犯上,出言犯我戎勒大阏氏,杖笞二十,重责不怠,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兰黛染泪的眸光忽地一亮,心下激奋。

    她就知道,金述终会护着她,终会为她惩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梁平瑄面色骤然凝重,一双清明的眸子,直白扫过面前的金述与兰黛,心下抽紧。

    直到死死盯着金述恨意缭绕,但她那份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愈发地疏离冰冷。

    不多久,苑外戎勒侍卫,便抬着笞凳,安置在小苑的空地上,手持木杖肃立一旁。

    金述与梁平瑄那疏离眼神,对峙一瞬,亦被她那份冷漠,惹得原地怔愣。

    他才猛然反应,刚才自己一时怒气,竟脱口命人杖笞于她,瞬间有些后悔。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身为戎勒君王,绝无戏言,若收回成命,又怎能出尔反尔。

    喉结滚动,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放下一个台阶。

    “你若肯向大阏氏认错,本王便免了你的责罚。”

    梁平瑄咬紧牙关,心底痛楚至极,愤懑幽然。

    她清楚,如今自己放飞自我,不愿伏低做小,虽无软肋禁锢,可身处这戎勒王庭,自身免不了受苦。

    这皮肉之苦,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不是明日,便有一日。

    可她心下亦澄明,哪怕舍了这一身皮囊,她也要守着那一腔傲骨,再不卑躬屈膝,惹人看轻。

    “无奈身居人下,任你等威逼胁迫,我梁平瑄,自有一腔骨血,何惧之有!”

    她声音坚定有力,绝不退缩,视将对面两人比作仇敌一般。

    金述的脸色瞬间冷怒,看着她那一身反骨,哪怕给她台阶,也倔得那般执拗。

    可他终是戎勒的王,是统泽城的掌权者。

    梁平瑄在这戎勒王庭的广众之下,出言伤他戎勒大阏氏,甚至刚才出言诋毁戎勒子民蛮横无理。

    这般行为,若传出,不惩治,日后他如何向王庭交代?

    他便是能放过她,可戎勒将臣、子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他欲将她正式册封为戎勒的小阏氏,怕是难上加难。

    “好,你有骨气!”

    金述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来人,杖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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