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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那你便是逼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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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昏地暗间,梁平瑄一路策马,快奔至觐戎边境。

    远远望去,夜雾之中,唯有那座老旧的边境驿馆亮着昏黄,犹如漆黑中孤悬的鬼火,映着这偏僻之地,愈发阴森荒凉。

    梁平瑄心下果然,快速翻身下马,连缰绳都未及系,便朝着驿馆大门冲去。

    驿馆门口两名值守靖锐士兵,立刻横臂阻拦,神色严肃。

    “倏!”

    梁平瑄此刻已顾不上任何,猛地一马鞭抽开阻拦士兵,便一把推开驿馆的门。

    只一瞬,那驿馆推开之间,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肃杀之气。

    老旧驿馆内,灯烛昏黄,明明灭灭间,照亮了满室严阵以待的戎装将士

    梁宸身着铁衣戎装,铠甲于幽明之中泛着冷冽,腰间佩剑紧握,一副凛冽气场。

    突然有人冲来,他眸光锐利一闪,待看清来人是梁平瑄,猛地站起身,诧异高声。

    “阿瑄!你怎来此?!”

    “阿娘!”

    梁宸身旁的宗逍游,见着梁平瑄,神色惊喜,立刻便要朝她奔过去,却被梁宸身畔士兵轻按住。

    梁平瑄视线一肃,瞬间便凝聚在宗逍游身上。

    那颗悬了一路的心,在看到孩子无恙这一刻,稍稍落地。

    她冷冷地瞥了梁宸一眼,便倏地径直朝宗逍游走去,一把拉住儿子的小手。

    “逍儿,我们走!”

    “拦住三小姐!”

    刚迈出几步,梁宸心头生急,厉声大呼,语气满带着命令的威严。

    霎时,两名身形高大的戎装士兵立刻上前,挡在梁平瑄身前,不肯让开。

    梁平瑄脚下一顿,目光微微向旁一瞥,精芒掠眸。

    只见两侧墙壁后,梁柱旁,还藏匿着数十将士,个个手持利刃,气息敛藏。

    他们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即刻冲出。

    梁平瑄背脊漫出一阵冷意,不禁后怕胆寒,阿宸真当要不顾逍儿安危,以其为饵。

    梁宸望着梁平瑄那紧绷的背脊,神色凛然,不容置喙沉声。

    “阿瑄,你可以走,但逍儿必须留下!”

    梁平瑄闻言,心口气结,声音冰凉。

    “我若必须带逍儿走呢。”

    梁宸捏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分明,眼底的犹豫与不忍渐散,幽幽而言。

    “那就别怪阿兄对你动手。”

    说着,他神色肃厉,对着两旁将士沉声下令。

    “将三小姐拿下!切不可伤她!”

    梁平瑄双眸颤动一瞬,随即冷冽漫上。

    她猛地抬手,拔下头上那枚簪子,倏地将簪尖抵在自己脖颈,带着致命的寒意。

    “我看谁敢动我,谁敢动我的逍儿!”

    刹那间,她转过身来,目光锐利,与梁宸相对对峙,神色决绝。

    “阿宸,今夜你若敢动我,敢拦我带逍儿走,不必你来动手,我亦于此自戕!”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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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逍游被母亲这般决绝模样慑住,眼底满是慌张与不解,只担忧地看着母亲脖颈间的簪子。

    梁宸视线聚在她脖颈间的簪尖,心下一慌,急切斥责。

    “胡闹!阿瑄,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忿然上前一步,欲去夺梁平瑄手中的簪子。

    “别过来!”

    梁平瑄厉声呵退,手腕微微用力,簪尖便往脖颈深处刺了一瞬。

    顿时,一个细小的血洞刺入,鲜红的血液顺着簪子缓缓渗出。

    “阿瑄!”

    梁宸脚步猛顿,伸在半空的手亦僵住不动,眼底慌张更甚,再不敢上前半步。

    他沉下一口气,只能放缓语气,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说着便忍不住怒言斥之。

    “阿瑄,你冷静点!今夜乃报兄长、报梁氏血仇之大计,你身为梁氏女娘,身为兄长的亲妹,缘何这般是非不分,胡搅蛮缠!简直愧于兄长!愧于梁氏!愧对梁氏祖辈用鲜血铸就的靖锐军将士!”

    梁平瑄紧蹙眉头,心头激愤不平,全然嘲讽。

    “是,我知大仇当报,我知兄长冤屈,我亦想让戎勒贼人血债血偿!可此下,你为何要让一个童龀稚子犯险?为何要以逍儿为饵,拿一小童性命去赌?这就是梁氏的德行?这就是兄长用命守护靖锐军的忠勇道义?你这般做,与那戎勒贼人耍弄的阴谋诡计有何不同!你才是真的愧于兄长!愧于梁氏,愧对靖锐军将士!”

    梁宸被她骂得语塞,牙关紧闭,从少时,他同梁平瑄吵架,从来都占不到上风。

    如今他被她字字诛心,更是怒火中烧,却又无力反驳。

    可他脑海下,冲入的梁氏之祸,想起兄长梁衍被戎勒贼人阴谋构陷。

    一代忠勇良将,身陷囹圄,最终含冤而死,他便恨得牙痒,眼底泛起猩红。

    “是,我有错,我梁宸愧对兄长!愧于梁氏!那你呢?!你此下阻拦复仇大计,是何欲意!”

    霎时,梁宸眼角微微下瞥,视线落在梁平瑄身旁的宗逍游。

    他看着那与金述如出一辙的深褐眼眸,恨意点燃,口不择言地怒声。

    “还是说,你真对那戎勒贼人情根深种!不舍得他死,不舍得他的野种出事!”

    “梁宸!”

    梁平瑄捏紧手中簪子,猛然厉声大呼,胸腔震荡,亦冲入一丝屈辱。

    她最在意,最忌讳的,便是提及逍儿身世!

    一时,那一旁的宗逍游,虽只有八岁,却已英敏懂事。

    狐疑间,他好似听懂了舅父话中深意,心间震骇,只觉茫然。

    他紧迫地仰起头,看向神色恼怒的母亲,又缓缓移眸,看向满脸戾气的舅父。

    梁宸被她这一声怒吼震得怔色,瞬间亦清明一瞬。

    他知道饶是碾过了她的底线,只得压下心间戾气,语气虽冷硬,音量却稍稍放缓。

    “阿瑄,我知你护子心切,可今晚,你无论如何都带不走逍儿……待我诛杀了那戎勒贼人,我定保逍儿无虞,如何?”

    “阿宸,那你便是逼我去死……”

    梁平瑄眸光一沉,看着他的眼底,愈发决裂。

    她铁了心,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带逍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罢,她手腕猛地用力,便要将那簪子狠刺自己脖颈。

    “倏……倏……倏……”

    霎时,千钧一发之际,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迅疾箭矢。

    伴随着火光,瞬间冲破了漆黑夜色,映红了驿馆的门窗。

    紧接着,一阵激烈的刀剑碰撞,骤然响起,厮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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