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浔摇摇头。
青羽在旁边接话:“墨擎阿叔在玄蛇部落的驿站那边,墨浔他们一进城门就被我们拎走了,没碰上。”
岩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墨浔看向青羽,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玄蛇部落……也来了?”
青羽点头:“北境的大部落,除了雷牙部落,全来了。”
墨浔顿了一下:“雷牙部落?”
青羽:“雷牙部落已经没了。”
墨浔意外。
青羽解释道:“我们走后,北兽王城的事由那几个大部落一起处理。但不知道雷牙部落哪来的胆子,想独吞兽王城,于是就被其他几个部落联手干掉了。”
墨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的目光越过青羽,落在长乐身上。
她被一群毛茸茸的幼崽围在中间,白发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绒毛,衣角被好几只爪子拽着,整个人像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初的部落变成了村落,当初的小幼崽变成了大幼崽。
哪怕是这样,时间也没有抹去存在的痕迹。
变成了大幼崽的崽们哭得抽抽搭搭的,一个个嗓门大得像在比赛谁更委屈,此起彼伏的“长乐大王”在山谷里回荡。
“长、长呜……长乐大王……”一只半大的狼崽趴在她膝盖上,哭得话都说不连贯,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把长乐的裙摆打湿了一片。
长乐手忙脚乱地挨个安慰,摸摸这个的头,揉揉那个的耳朵,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乖啊,不哭了,大王回来了,大王不走了。”
阮梨站在旁边,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笑着叹了口气:“哎呀,现在幼崽大王回来了,我这个二大王也该退场了。”
青羽面无表情地接话:“想什么呢,二大王明明是我,你一边去。”
阮梨猛地转头:“什么?你要跟我争?我等会儿就告诉狐云去。”
青羽:“……”
小人!
这场重逢持续了很久。
长乐好不容易把幼崽们安抚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结果灰云姨狐云她们也赶了回来。
面对红了眼眶的狐云兔芝白冬她们,长乐只得又带着一群黏黏糊糊的大崽们去安慰她们。
看的人眼眶红红的。
风爪他们本来也想凑上去,但奈何挤不进去,于是便去骚扰墨浔。
墨浔:“……”
龙龙一人给了一下,成功把他们放倒了。
年长的长辈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岩烈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着墨浔,语气感慨:“墨浔这小子,他阿父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旁边几个看着墨浔长大的长辈也点头附和,有人提议:“要不找个时间让他爷俩比比?”
青羽摇了摇头:“那怕是不行,墨擎阿叔忙着呢。”
岩烈哼了一声:“忙着追媳妇。”
青羽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人家至少有媳妇追啊,不像我们的族长大人……”
岩烈转头看向他。
青羽面不改色。
岩烈抬起脚,给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下一任族长一脚。
青羽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表情依然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长辈们笑出了声,笑声传出去很远,惊起了河边柳树上的一群麻雀。
一直到太阳西下,长乐才将一波又一波人安抚好。
她往墨浔身边靠了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倚在他胳膊上。
墨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白发,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头顶。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群还眼巴巴围着的幼崽们。
大崽们已经不那么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一群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小萝卜头;小崽们刚扒在大崽们的腿后面,露出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长乐。
长乐从墨浔胳膊上直起身,挨个戳了戳大毛茸茸崽们的脑袋。
指尖点在一个狼崽的额头上,狼崽就配合地往后一仰,四脚朝天地倒在草地上。
戳一下熊崽,熊崽也往旁边一歪,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还滚了半圈。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一地,肚皮朝天,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长乐被他们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身后的小小幼崽们好奇地探着脑袋往前看,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大毛茸茸崽们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把身后的弟弟妹妹们往前推了推,挨个给长乐介绍。
“这是巧克力。”
一只黑色的小豹崽被推到了最前面,黑得发亮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长乐,小爪子在地上踩了踩,有点紧张。
“这是布丁。”
一只棕色的小熊崽被推了出来,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憨态可掬。
“这是奶冻。”
一只白色的小兔崽缩在最后面,毛茸茸的,耳朵垂下来搭在脑袋两边,被哥哥姐姐们推出来之后,怯怯地看了长乐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长乐表情复杂:“……谁给他们起的名字?”
小狐崽眨了眨眼,乖巧地回答:“是阮梨姐姐给弟弟妹妹们起的小名。”
长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嗯,听上去很好吃。”
话音刚落,大幼崽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排小小幼崽却齐齐摇起了头:“不、不能,吃呀~”
长乐被这一排齐齐摇头的小毛球萌得心都化了,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不吃不吃,大王不吃,大王就看看。”
小小豹崽被她摸得眯起了眼睛,小小兔崽从爪子缝里偷偷看她,发现这个白色的人笑起来很好看,就怯怯地从耳朵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然后又露出一只。
大幼崽们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哼哼,不愧是他们的大王,还是这么厉害,短短一会儿就把平时皮得不行的弟弟妹妹们收服了。
做哥哥姐姐的,谁没有为家里那只淘气包头疼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