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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三包服务:管饭管暖床还要管写剧本
    深夜十二点零七分。

    老城区的路灯坏了两盏。从巷口数过去,第三盏和第五盏,一盏彻底黑了,一盏在那儿一明一灭地苟延残喘,跟ICU里的心电监护仪较着劲。

    林晚把车停在巷口。

    不是什么好车。周曼的备用车,一辆开了六年的本田飞度,右后视镜上缠着一圈黑色胶带,那是去年倒车蹭电线杆留下的纪念品。

    后座上还扔着两个周曼的文件袋和半瓶矿泉水。

    她们从酒店后门走的。

    厨房通道。

    油烟味、洗洁精味、不锈钢灶台的铁腥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林晚在前面走,秦瑶在后面跟着,高跟鞋踩在厨房地砖上哒哒响,跟厨师长往锅里扔蒜瓣的节奏交替着,像某种奇怪的打击乐。

    厨师长回头看了一眼。

    认出了秦瑶。

    铁勺悬在半空,嘴张开了,一粒蒜瓣从指缝里掉进了汤锅。

    林晚拽着秦瑶跑了。

    现在。

    四楼。老城区那个没电梯的四楼公寓。

    楼道的声控灯还是那个德行。

    林晚拍了三下才亮。

    亮了之后抖了两抖,发出嗡嗡的蚊子叫,灯管里的镇流器像是在做临终遗言。

    门开了。

    鞋柜旁边挤着三双拖鞋和一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人字拖。

    玄关的地砖有一块松了,踩上去会翘起来磕脚后跟。

    林晚踩上了。磕了。

    嘶了一声,脚趾头在拖鞋里缩了缩。

    她把帆布鞋踢了。

    两只鞋飞出去的角度不一样,左脚那只滚进了鞋柜底下的缝隙里,右脚那只翻了个面扣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往客厅走了三步,一头栽进沙发里。

    那张沙发。

    旧的。

    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坐垫中间有一个被人长期坐出来的凹坑。

    凹坑大概是秦瑶的形状。

    她来这里的时候总缩在那个位置,腿盘着,靠着扶手,把整个人嵌进去。

    林晚现在瘫在那个凹坑里。

    后背陷进去,弹簧从底下顶着她的尾椎骨,不太舒服。

    不在乎。

    西装的后摆压在身子底下皱成一团。

    裤腿上那几道泥印子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变成了灰色的地图。

    领口那颗被秦瑶重新扣好的扣子又歪了。

    大概是刚才在厨房通道跑的时候蹭的。

    “累死我了。”

    声音闷在沙发靠垫里。

    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晾在岸上的咸鱼,摊开了,一动不想动。

    秦瑶站在玄关。

    高跟鞋没脱。

    低头看着林晚那只翻了面扣在地上的帆布鞋。

    看了两秒。

    弯腰。

    把那只鞋翻过来,和另一只一起塞进鞋柜底层。

    然后换了拖鞋。

    走进来。

    路过沙发的时候,裙摆从林晚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上掠过。

    没停。

    直接进了厨房。

    林晚听见冰箱门开了。

    “嗡”的一声,冰箱压缩机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楚。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搬出来的声音,沉的,搁在灶台上“咚”了一下。

    她歪着头,从沙发靠垫的缝隙里往厨房方向看。

    秦瑶的背影。

    深红色连衣裙。围裙没系。

    袖子往上撸了两下,露出小臂。

    左手腕上红绳铃铛和铂金素圈挨在一起,灶台上方那盏老旧的吸顶灯照下来,一暖一冷。

    她在打开一个保温桶。

    紫红色的。

    桶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秦瑶她妈的字,圆滚滚的,写着“瑶瑶也要喝汤记得热透”,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便利贴的角翘了一半,粘性不够了。

    排骨。

    冷掉的排骨。

    汤汁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胶冻,裹在每一块骨头上面,凝固的油脂泛着淡黄色的光。

    林晚闻到了。

    不对,还没闻到。

    她是看见秦瑶拧开灶上火的那个动作,脑子里就自动开始闻了。

    条件反射。

    巴甫洛夫看了得给她发奖状。

    蓝色的火苗跳了两下。

    锅放上去,排骨和汤汁倒进去的时候发出“嗞”的一声。

    凝固的胶冻遇热开始慢慢融化,气泡从底部一个一个往上冒,小的。

    然后秦瑶从橱柜里摸出一把挂面。

    最普通的那种。

    超市散装区称回来的细面,透明塑料袋装着,袋口拧了个结。

    秦瑶把结解了,抽出一把,看了看,又多抽了一点。

    林晚盯着那个“又多抽了一点”的动作。

    那一点大概是她的量。

    另起一锅水。

    厨房开始有声音了。

    水烧开的咕嘟声。

    排骨汤重新翻滚的声音。

    面条下锅的时候有一下短促的噼啪,干面条碰到沸水就是那种声响,很快就没了。

    然后肉香出来了。

    不是猛的那种。

    慢慢渗的。

    从厨房顺着没装推拉门的门框往客厅溢,先是排骨汤底那股浓的,然后是葱花的——秦瑶从保鲜层里掏出半根葱切了几刀——最后是面条煮软吸饱汤汁之后的味道。

    碳水的味道。

    深夜十二点闻到碳水的味道,林晚觉得自己可以为了这碗面再求一次婚。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鼻子先动的,身体才跟着动的。

    瘫了有五分钟了,整个人像一滩被倒在沙发上的泥。

    现在这滩泥闻到肉味了。

    秦瑶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白瓷碗。

    碗沿有个小豁口,去年林晚洗碗的时候磕的。

    排骨码在面条上面。

    汤汁浇得不多不少,刚好没过面条又露出排骨。

    葱花撒了一点。

    几粒枸杞浮在汤面上,红色的小点,熬汤的时候放进去的。

    折叠桌。

    就是那张折叠桌。

    桌面不大,放两碗面刚好,碗沿几乎碰着。

    桌腿有一条用胶带缠过,之前摇晃的时候林晚修的,修得不怎么样,受力不均还是会往右歪。

    秦瑶把碗放下了。

    林晚走过来。

    坐下。

    帆布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凉的。

    十一月份老房子的复合地板,底下没地暖,脚踩上去拔凉拔凉的。

    她没在意。

    筷子一双递给秦瑶,一双自己拿着。

    面条挑起来的时候热气糊了一脸。

    第一口。

    排骨汤的味道。

    酱油放得刚好,盐略重了一点点。

    秦瑶她妈烧菜永远偏咸半分,说是怕女儿吃着没味道。

    面条软硬适中。

    林晚心想,秦瑶煮个面条都比她强,这婚结得值。

    她埋头吃了半碗。

    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点汤汁。

    秦瑶坐在对面。

    挑了一筷子面,没往嘴里送。

    筷子悬在半空。

    面条垂下来,汤汁顺着面条往下淌,滴回碗里。

    她看着林晚。

    “剧本写完了。婚也求了。”

    筷子放下了,搁在碗沿上,筷尖朝外。

    “接下来干嘛?”

    声音很平。

    不是试探,不是撒娇。

    就是问。

    像问明天几点起床一样。

    但眼睛不是那个意思。

    灯光照进去,瞳孔里两个小小的光点。

    林晚嘴里还嚼着面条。

    她把面条咽了。

    伸手。

    从折叠桌上那个破塑料纸巾盒里扯了一张纸。

    纸巾盒是超市促销的时候买的,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熊的脸被磨掉了半边。

    她把纸巾凑过去。

    擦掉了秦瑶嘴角那一点汤汁。

    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躲。

    “接下来。”

    林晚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老老实实写下一本剧本。”

    她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放进秦瑶碗里。

    “老老实实当你的专属编剧。”

    排骨落进碗里的时候溅了一小滴汤到桌面上。

    折叠桌往右歪了一下,那条用胶带缠过的桌腿“吱”了一声,然后稳住了。

    “管饭。管暖床。管写本子。三包。”

    她说完了。

    筷子杵在碗里,低着头扒最后那点面条尾巴。

    耳根红了。

    从脖子根往上蹿的那种红。

    秦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

    没笑。

    嘴唇抿了一下。

    又松开。

    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不像是笑,更像是咬住了什么又放开了。

    整张脸松了下来。

    灯光底下她脸上没有妆了。

    口红在酒店后厨跑的时候蹭掉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被面汤化了。

    嘴唇的本色是浅粉。

    素面朝天的。

    她伸手搂住了林晚的脖子。

    筷子还搁在碗沿上。

    面还剩小半碗。

    排骨汤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手臂揽过去的时候铃铛蹭过林晚的耳根,凉的,金属的凉。

    把人拉过来。

    额头贴着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差了不到一厘米。

    林晚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从秦瑶嘴唇上。

    还有一点点残余的茉莉味沐浴露,很淡了。

    窗外不是什么好景。

    对面楼的空调外机。

    晾衣杆上忘了收的一件灰色T恤。

    三楼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但月光从歪掉的空调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了。

    一条一条的,细长的,切在地板上,切在折叠桌腿上。

    有一条刚好搭在秦瑶的手腕上。

    素圈上面亮了一小截。

    灶台上那口锅里的汤发出最后一声咕嘟,然后安静了。

    整个公寓都安静了。

    林晚的耳朵贴着秦瑶的太阳穴。

    能听见她的心跳。

    不快。

    稳的。

    跟灶台上那口锅冒泡的节奏差不多。

    咕嘟。咕嘟。

    然后那口锅也不响了。

    就剩这一个声音了。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她说老老实实当你的专属编剧。我存了。截图了。打印了。过塑了。贴在我出租屋的冰箱上了。每天早上出门看一眼。然后去搬砖。然后回来再看一眼。

    “L”:排骨面。冷掉的排骨重新热的。秦瑶她妈的保温桶上贴着便利贴写着瑶瑶也要喝汤记得热透。四楼老破小。折叠桌。碗沿有豁口。筷子搁在碗上。面汤还冒着气。我趴在桌上哭完了抬头发现室友给我递了一包纸。她说你追的那对又怎么了。我说你不懂。她说我不懂但你鼻涕掉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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