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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这种人肉三明治,建议各位还是别轻易尝试
    顾清寒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通体黑色,漆面亮得能当镜子。

    晨光打在引擎盖上反出一条冷白的光带,跟车主人的脸色一个色温。

    陈曦已经绕到驾驶位坐好了,齐肩短发纹丝不动,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像个充了电等待指令的人形导航。

    林晚站在车门边上,没上去。

    不是不想上。

    是腿不听使唤。

    后座的门已经被遥控解锁了,推开一条缝,车内的冷气往外溢,混着真皮座椅的新车味儿。

    后排宽得离谱,腿部空间大到能原地劈个叉。

    中间的扶手收进了座椅缝隙里,三个座位连成一长条。

    三个。

    林晚的眼角抽了一下。

    顾清寒已经上了车。

    坐左边,靠车窗。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翻着文件夹,西装笔挺,姿势端正,活像在自己三十二层办公室里批文件,只不过把办公椅换成了真皮座椅。

    镜片反着车内的冷光,看不清底下什么表情。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她上车前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上不上来,我只问一次。

    林晚刚弯腰要钻进去。

    背后一阵动静。

    苏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杏色针织衫,白色百褶裙,妹妹头别了个小夹子,整个人干干净净,无辜得跟刚从幼儿园放学出来似的。

    手里还抱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

    “姐姐,小小也要去。”

    林晚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苏小小歪了歪脑袋,梨涡浅浅地冒出来,嘴角挂着个乖巧到不像话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一层硬东西,摆明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下车你就别想走。

    林晚咽了口口水。

    她扭头往车里瞄了一眼。

    顾清寒翻文件的手指没停,没抬头。

    但翻页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

    这半拍比任何表态都吵。

    “上来吧。”

    林晚的声音干得起皮。

    她先钻进去,坐中间。

    苏小小跟着钻进来,坐右边。

    车门关上。

    闷响。

    像什么东西彻底合上了,再掰不开。

    林晚坐在正中间,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掌心朝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攥着裤缝。

    僵了。

    物理意义上的僵了。

    车发动了。

    底盘的震动极轻,几乎感觉不到。

    陈曦挂档转向一气呵成,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出别墅区。

    后视镜里,陈曦的视线扫过来一次。

    只一次。

    然后她伸手按了一个按钮。

    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来。

    深色的钢化玻璃从中控台下方滑出,嵌进车顶的卡槽里。

    挡板合上。

    前排的声音被切掉了大半。

    后排安静了。

    安静到林晚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的声音。

    顾清寒翻了一页文件。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这个密封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安全带系好。”

    声音不高,搁这个距离听着却像从头顶压下来。

    眼皮都没抬。

    林晚的手往右伸,去够安全带。

    苏小小快了她一步。

    半个身子探过来,胸口的针织衫面料几乎蹭过林晚的小臂,那股奶味儿和棒棒糖的甜腻裹着体温就扑过来了。

    苏小小的手抓住安全带卡扣,拽出来,伸展开,慢吞吞地往林晚身上带。

    慢得不像在系安全带。

    像在拆礼物。

    安全带斜过林晚的胸口,苏小小的手指跟着带子走,指关节似有若无地压过布料。

    她弯着腰,脑袋歪下来,碎发扫过林晚的肩膀。

    安全带扣进卡槽,咔哒一声。

    但苏小小的手在卡扣上多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嘴唇凑到林晚右耳边上,气息热得发烫,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的心跳,又变快了哦。”

    林晚的呼吸断了一拍。

    左边传来一声脆响。

    啪。

    文件夹合上了。

    砸在真皮座椅上,皮面闷闷地弹了一下。

    顾清寒侧过身来。

    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从容。

    但那种从容比暴怒更让人头皮发麻。

    她伸出右手,越过林晚的膝盖,五根手指一把扣住了苏小小的手腕。

    收拢。

    骨节咬合的声响很轻,力道不轻。

    苏小小的手腕被从安全带卡扣旁边生生拽开,指头从衣料上滑脱。

    顾清寒握着没松。

    指头又收紧了一点。

    不是要打人的力气,但手腕上那层嫩皮被按出了一圈白印子。

    “你的手如果不想要。”

    顾清寒的声音平得吓人。

    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不带一丝颤抖。

    “我可以帮你卸了。”

    空调的风打在林晚后颈上,汗毛全竖了。

    苏小小的手腕在顾清寒手里动了一下。

    没挣开。

    两秒。

    苏小小的嘴唇颤了。

    先是下唇,被自己的牙齿叼住,咬出一个浅浅的坑。

    然后眼眶里的水汽像拧开了阀门,哗地一下就涨上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地挤,是整个眼眶被灌满,睫毛一眨就有碎光在里面打转。

    鼻头红了。

    梨涡没了。

    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装的。是真的痛。

    顾清寒扣着她手腕那圈力道确实不轻。

    苏小小偏过头。

    没看顾清寒。

    看林晚。

    眼眶发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张着,露出被咬得发白的一截下唇内侧。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俩字:救我。

    林晚夹在中间。

    左边,顾清寒的手还扣在苏小小手腕上,指节泛白。

    镜片后面没有多余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线,泪痣冷冷地悬着。

    右边,苏小小的眼泪已经挤到了睫毛根部,摇摇欲坠。

    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嘴里滑出去了,搁在裙子上,白色裙面沾了一小块紫色的糖渍。

    林晚闭上了眼睛。

    不是沉思,不是权衡。

    是装死。

    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装死。

    闭眼,屏息,切断一切感官输入,指望最原始的鸵鸟战术能扛过去。

    没用。

    “小晚。”左边。

    “姐姐。”右边。

    一道冷的,一道软的。

    林晚睁开眼。

    她伸出左手,按住了顾清寒扣在苏小小手腕上的手指。

    没掰,就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不大,信号很明确。

    松手。

    顾清寒的手指顿了。

    她侧过头看林晚。

    林晚没躲。

    这大概是今天早晨以来她第一次正面对上镜片后面这双眼睛。

    对了大概一秒半。

    顾清寒的手指松开了。

    一根一根的,从小指开始,依次抬起,最后是食指。

    苏小小的手腕上留了一圈淡红的指印。

    顾清寒收回手,靠进靠背里。

    拿起扔在座椅上的文件夹,重新翻开。

    翻页声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小把手腕缩回去了,搁在自己膝盖上。

    另一只手从裙子上捏起那根掉落的棒棒糖,看了看沾了绒毛的糖球,没往嘴里放,攥在手心。

    她没哭。

    蓄满眼眶的泪最终也没掉下来,倒灌回去了,连带着红鼻头也一点一点褪了。

    但她没笑。

    嘴角维持着一个平平的弧度,不上扬也不下撇。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脚丫子缩在裙摆底下,不动了。

    林晚坐在中间。

    左肩凉,右肩热。

    安全带勒在胸口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右手悬在座椅缝隙里,没着落,搁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只手离苏小小的膝盖不到三寸,离顾清寒的袖口不到五寸。

    三个人挤在后排,呼吸声都收着,谁也不先开口。

    车厢外面的帝都在往后退,五环上的车流嗡嗡地响,偶尔有一声喇叭从窗玻璃外面钝钝地传进来。

    车内空调恒温二十二度,但林晚后背的汗一直没干过,T恤贴在脊梁骨上,又湿又凉。

    翻页声停了几秒,又响起来。

    苏小小的指甲在糖棍上刮了一下,又刮了一下。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气流把一根碎发吹到林晚脸上,她也没腾出手去拨。

    十五分钟。

    谁也没说话。

    车速忽然慢了。

    减速的惯性让三个人同时往前倾了一点,安全带绷紧又松开。

    林晚的肩膀撞了一下左边座椅的侧翼。

    顾清寒翻文件的手停了。

    陈曦的声音从挡板顶部的通话口传出来,短促利落。

    “到了。”

    车窗外的光一下子亮了。

    透过深色防晒膜能看见一大片铺满砂石的空地,远处几栋灰扑扑的摄影棚,钢架结构的屋顶在日头底下反着白光。

    城南影视基地。

    车子停稳的瞬间,林晚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然后她看见了。

    车窗外。

    基地大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大红色戏服。

    从领口到袖口绣满了金线盘扣的纹样,腰身收得极窄,裙摆铺开来拖到台阶第二级。

    大波浪的黑发没盘,散在肩上,衬着那身红,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唇色比戏服还红两个度,抿成一道薄而锋利的线。

    左手腕上一圈红绳系着几颗小铃铛,日光底下,哑光的金色沉甸甸地坠着。

    秦瑶站在五月的日头底下,冷冷地盯着这辆车。

    林晚从车窗里看见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扫过车牌。

    她认识这辆车。

    秦瑶的下巴抬了一寸。

    视线越过引擎盖,穿过挡风玻璃的深色膜,试图穿透一切阻挡,直接看清后排坐的是谁。

    手腕上的铃铛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发出极细极脆的一声响。

    林晚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了。

    她忽然想,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停电、衣服湿、煎蛋、衬衫、牵手、喝水、被按了免提、挤在后排坐了十五分钟的人肉三明治——这一切的尽头,是秦瑶穿着戏服站在太阳底下等她。

    而她身后的车厢里,还坐着两个随时可能当场引爆核弹的女人。

    苏小小的手指勾了一下她衣角的下摆。

    力道很轻。

    顾清寒合上文件夹,搁在一旁。

    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

    车外,秦瑶的高跟鞋踩着台阶往下走了一级。

    铃铛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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