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上宫门的刹那,萧炎体内的帝火本源如同找到了归宿,自主地涌出一缕精纯的金白色火焰,沿着宫门上的古老纹路迅速蔓延。
“嗡嗡嗡……”
整扇宏伟的火焰宫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门上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萧炎和紫妍完全包裹。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也没有额外的考验。当光芒散去时,两人已置身于古帝宫主殿之内。
大殿空旷得惊人,穹顶高悬,仿佛另成一片星空,点缀着无数燃烧的星火。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火焰星辰。大殿中央,并非王座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纯白色火焰旋涡。
旋涡直径约有百丈,其中心处,一点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奇异光源静静沉浮。它似光非光,似火非火,仿佛蕴含着火焰最本源、最初始的形态,又好像包容了世间万火的终极奥义。仅仅是注视着它,萧炎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异火都在欢呼雀跃,帝火本源更是传来近乎顶礼膜拜的悸动。
帝火源种!
陀舍古帝遗留在这世间最珍贵的火道精华!
然而,萧炎的目光并未在源种上过多停留,而是猛地转向旋涡旁边,大殿一侧的阴影处。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躯体。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沉睡,又如同早已坐化万载。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但当萧炎看向他时,体内的帝火本源却传来一种极其复杂难明的感应——亲切、敬畏、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
“陀舍古帝……的遗蜕?”紫妍也看到了那老者,龙瞳中满是震惊。传说中的斗帝强者,其遗蜕竟在此地?
萧炎缓缓走上前,在距离那具遗蜕十丈处停下。他凝视着那张古拙平静的面容,心中思绪翻腾。这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九首天蚺,为大陆留下传承希望的远古帝者吗?
就在他心中感慨之际,异变再生!
那静静悬浮在火焰旋涡中心的帝火源种,突然光芒大放!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束从中射出,并非射向萧炎,而是径直没入了那具古帝遗蜕的眉心!
“嗡——!”
遗蜕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永恒燃烧的纯白火焰!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萧炎和紫妍同时闷哼一声,在这股威压下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这威压比烛坤的龙威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代表了这方天地间“火”的意志本身!
“传承者……”
一个苍老、淡漠、仿佛从万古岁月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灵魂中响起。声音源头,正是那睁开了“眼睛”的古帝遗蜕。
“终于……等到你了。”遗蜕缓缓开口,脸上的石质皮肤仿佛都活了过来,灰袍无风自动。他并未看紫妍,那双燃烧的火焰眼眸,只锁定在萧炎身上,更准确地说,锁定在萧炎体内的帝火本源上。
“弟子萧炎,拜见古帝前辈!”萧炎强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恭敬行礼。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是真正的斗帝遗泽,是他获得传承的源头。
“汝身怀吾之本源火种,历经考验,抵达此处,有资格承吾衣钵。”古帝遗蜕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抬起干枯的手指,对着火焰旋涡中心的帝火源种轻轻一点。
“此乃吾毕生火道精粹所凝,万火之源种。融合它,汝之火道可趋圆满,帝境可期。”
源种缓缓从旋涡中心飘出,向着萧炎飞来。越是靠近,其中蕴含的浩瀚能量与法则信息就越是清晰可感,萧炎体内的帝火本源欢呼雀跃到了极致,几乎要脱离掌控主动迎上去。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融合源种,他或许真的能一举突破那道万年无人跨越的门槛,成就真正的炎帝!
然而,就在源种即将飞到萧炎面前时,他心中那丝从进入大殿起就存在的、对遗蜕的莫名排斥感,陡然放大!
不对!
这感觉不对!
陀舍古帝,身为大陆的守护者,留下的传承之地,为何会被帝魂之力侵蚀,连烛坤那样的巅峰强者都被控制?若眼前这遗蜕真是古帝残留的守护意志,为何会对帝魂的侵蚀毫无反应?反而……这整个焚天炼狱,都透着一股被“改造”过的诡异感?
还有,遗蜕的声音虽然苍老浩大,但仔细品味,却少了一丝真正斗帝强者应有的“生气”,多了一分……机械与空洞?
电光石火间,萧炎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决定!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近在咫尺的源种,反而猛地向后急退!同时,他双手结印,全力催动帝火本源,却不是去融合,而是释放出最强烈的净化气息——净世莲华全力绽放,将他自身牢牢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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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古帝遗蜕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那双火焰眼眸依旧淡漠,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传承者,汝……拒绝?”
“你不是陀舍古帝!”萧炎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遗蜕,“至少,不是完整的古帝意志!你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旁边的紫妍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遗蜕。
遗蜕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赞许与遗憾的古怪神色。
“聪明的传承者……可惜,太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具遗蜕的躯体,连同那双燃烧的火焰眼眸,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消散!而在其消散的位置,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骤然浮现!
与此同时,那枚飞向萧炎的帝火源种,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颤,纯白的外壳上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一股与古帝气息截然相反的、冰冷、死寂、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轰然爆发!
这哪里是什么帝火源种?分明是一个披着源种外壳的陷阱!一个由帝魂之力精心伪装的毒饵!
“吼——!”
大殿之外,遥远的火焰世界边缘,传来了烛坤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咆哮,显然这边的变故进一步刺激了它体内的帝魂侵蚀之力。
而大殿内,那点深邃黑暗迅速扩张,化作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张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冰冷眼眸的面孔缓缓浮现,俯瞰着萧炎和紫妍。
正是帝魂的气息!虽然远比上次降临的投影微弱,却更加凝实,更加接近其本体的意志!
“陀舍……早已陨落。”那冰冷的意念从黑色漩涡中传来,不带丝毫情感,“此地,早已被本座标记。这具遗蜕,这点源种外壳,不过是本座为他真正的传承者……准备的盛宴。”
“萧炎,交出你体内那缕真正的古帝本源火种。本座可允你……成为本座在此界的使者。”
帝魂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萧炎的性命,而是他体内融合了古帝核心的那部分帝火本源!那才是陀舍古帝留下的、真正未被污染的传承核心!
萧炎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了。焚天炼狱,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帝魂暗中渗透、改造。所谓的传承试炼,不过是一个筛选出真正传承者,并诱使其来到此地,夺取最后纯净本源的陷阱!
难怪烛坤会被侵蚀控制,它恐怕是在很久以前试图闯入此地解救或探查时,就中了招!
“做梦!”萧炎咬牙,净世莲华光芒更盛,金色的净化之火熊熊燃烧,与黑色漩涡散发出的死寂气息激烈对抗。
“冥顽不灵。”帝魂的意念冰冷依旧。黑色漩涡旋转加速,大殿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从漩涡中伸出,如同活物般向萧炎缠绕而来。这些丝线带着极强的侵蚀与吞噬特性,净世之火虽然能克制,但对方力量层次极高,且源源不绝。
紫妍显化真身,龙爪挥出紫金色的空间刃芒,斩向那些黑色丝线,却收效甚微。
萧炎一边抵挡,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帝魂本体显然无法直接降临,这只是它借助被污染的“古帝遗蜕”和“源种外壳”布下的后手,力量有限。但即便如此,也绝非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
出路在哪里?强行突围出去,外面有被控制的烛坤和更多的陷阱。留在这里,只会被慢慢耗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火焰旋涡——那真正的帝火源种最初悬浮的位置。遗蜕是假的,源种外壳是陷阱,但这火焰旋涡本身呢?这大殿呢?这毕竟是古帝亲手建造的地方,帝魂能污染表层,难道还能彻底改变其核心构造?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萧炎心中升起。
他不再试图抵挡所有黑色丝线,反而将大部分净世之火收缩,紧紧护住自身和紫妍,然后……主动向着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纯白色火焰旋涡冲去!
“嗯?”帝魂的意念传来一丝波动,似乎没料到萧炎会做出这种看似自投罗网的行为。
“三弟!”紫妍惊呼。
“相信我!”萧炎吼道,眼中金焰燃烧到了极致。在冲向火焰旋涡的瞬间,他将自己体内那缕融合了古帝核心的、最精纯的帝火本源,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点星火,投入了那巨大的火焰旋涡之中!
他在赌!赌这火焰旋涡是古帝宫真正的核心,赌帝魂的力量尚未能完全污染其根本,赌自己这缕纯净的古帝火种,能像一把钥匙,激活古帝留在这里的……最后的后手!
“以吾之火,唤汝之名——陀舍!”
萧炎的呐喊,伴随着那缕纯粹的本源之火,没入了旋涡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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