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急报的详细内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信是赵峰用血写的——不是朱砂，而是真正的血。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王爷，腊月廿三至廿五，三日内，边境七处村落遭袭。来袭者非普通傀奴，乃人形混沌生物，额有竖眼，背生骨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它们不抢粮食，不毁房屋，专掳孕妇与七岁以下孩童。我军救援不及，已失踪妇孺四十三人。”
“更诡异者，被掳者亲属皆称，袭击前夜曾做噩梦，梦见暗红巨眼，耳闻‘祭品归位’之语。末将疑，此非普通劫掠，乃……献祭前奏。”
“另，裂缝扩大速度加快，昨夜又扩两丈。裂缝深处传来诵经声，音调古老，闻之心悸。末将已令边境全线戒备，然敌踪诡秘，防不胜防。盼王爷速归。”
信末，是北境军的紧急印鉴，以及赵峰歪歪扭扭的签名。
萧景澜看完信，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紫檀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专掳妇孺……献祭……”
林悠然接过信，每看一行，脸色就白一分。当看到“孕妇与七岁以下孩童”时，她的手开始颤抖：“七岁以下……晏儿正好……”
她猛地抱住身边的儿子，仿佛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
萧晏懂事地回抱母亲，小脸却转向父亲：“爹爹，那些坏蛋要抓小孩和怀孕的姨姨做什么？”
孩子的问题让萧景澜和林悠然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答案，但无法对五岁的孩子说出口——那是为了血月之夜的献祭，用最纯净的生命力，强行打开空间通道。
苏淮安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古籍中确有记载，某些邪恶仪式偏好妇孺之血，认为其中蕴含的生命本源最为纯净。若以四十九对母子（女）同时献祭，可形成‘血月通幽阵’，能在空间壁垒最薄弱时，强行撕裂一道……足以让神魔级存在通过的裂缝。”
“四十九对……”林悠然声音发颤，“现在已经四十三人，只差六对……”
“不，恐怕不止。”萧景澜指向信上的一行字，“‘专掳孕妇与七岁以下孩童’——这意味着他们要的不是随意的妇孺，而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或母女。这样的组合，在边境村落里本就不多，掳走四十三人，恐怕已经……接近饱和了。”
也就是说，混沌军团很可能已经凑齐或即将凑齐四十九对祭品。
而血月之夜，在四十六天后。
当晚，萧景澜紧急召集北境王府所有核心人员。
除了林悠然、苏淮安、黑鹰，还有几位刚从北境赶回来的将领，以及皇帝特意派来协助婚礼筹备的内务府总管。
“婚礼，”萧景澜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必须提前。”
“提前？”内务府总管一愣，“王爷，婚礼诸事繁杂，一个月已是极限，若再提前，恐怕……”
“十日。”萧景澜打断他，“十日后，腊月十五，我要完成婚礼。”
“十日？！”总管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光是婚服的绣制就需要——”
“婚服用现成的。”林悠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母亲留下的嫁衣，正好合身。其他一切从简，只保留必要的礼仪流程。”
总管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景澜冰冷的眼神，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黑鹰，”萧景澜转向侍卫统领，“你带一半玄水卫，即刻启程回北境，协助赵峰加强防御，重点保护所有有孕妇和孩童的家庭。同时，派出所有探子，寻找被掳妇孺的下落。”
“是！”
“苏兄，”萧景澜看向苏淮安，“麻烦你联络神医谷，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医者前往北境。另外，我需要一批能够抵御混沌侵蚀的防护药物，越多越好。”
苏淮安点头：“我亲自回神医谷一趟，十日内必带回所需物资。”
安排完这些，萧景澜才看向林悠然，眼神柔和下来：“婚礼提前，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悠然摇头，“比起北境那些生死未卜的妇孺，一场婚礼的排场算什么。景澜，婚礼结束后，我们立刻回北境。”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现在好得很。”林悠然握住他的手，“造化创生之力让我比任何时候都强。而且，只有我亲自去，才有可能找到那些被掳的妇孺——通过古神留下的坐标，我能感应到混沌力量的聚集点。”
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坐标印记虽然危险，但如果混沌军团真的在准备献祭，必然需要大规模的混沌能量聚集。通过印记的反向感应，或许能找到祭坛所在。
萧景澜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能单独行动，必须在我身边。”
“我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王府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婚礼筹备日夜不停，内务府的人几乎跑断了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而是大战前的誓师——北境王要用这场婚礼向天下宣告，无论面对什么威胁，他与王妃都将并肩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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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然则开始尝试主动控制体内的坐标印记。
有了第一次深度连接的经验，她发现这个印记并非完全受古神操控。造化创生之力的包容特性，让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驯服”这枚印记，将其转化为一个被动的感应器。
她每日静坐，用创生之力温养印记，同时尝试扩大感应的范围。起初只能模糊感应到北方有强烈的混沌能量波动，但随着练习的深入，她开始能分辨出不同的波动源。
第三天，她感应到了三个主要的聚集点：一个在北境草原深处，一个在江南方向（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还有一个……竟然在京郊附近！
“京郊？”萧景澜脸色一变，“混沌军团已经渗透到京城了？”
“不一定是军团。”林悠然仔细感应，“这个波动很隐蔽，时断时续，像是在……潜伏。而且波动特征和北境的混沌生物不太一样，更接近……人类被深度污染后的气息。”
人类被污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三眼教的残党！
江南虽然平定，但三眼教经营三百年，根深蒂固，必然还有漏网之鱼。而这些残党，很可能在京郊建立了秘密据点，准备在血月之夜配合混沌军团的行动。
“黑鹰已经去了北境，京城这边……”萧景澜沉吟。
“我去。”林悠然道，“我对混沌气息的感应最敏锐，而且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无虞。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抓到活口，或许能问出更多关于献祭计划的信息。”
萧景澜本想反对，但看到妻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他只能退一步：“我派一队暗卫暗中保护，但你答应我，只侦查，不交手，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回。”
“好。”
腊月初十，深夜。
林悠然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在萧景澜的陪同下悄然出府。随行的还有十二名王府最精锐的暗卫，个个都是潜行追踪的好手。
根据坐标印记的感应，那个混沌波动源在京郊西山方向，距离京城约二十里。
一行人避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林悠然在前引路，她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波动源就在前方三里处的一座废弃寺庙里。
“王妃，前面就是‘慈云寺’。”一名熟悉地形的暗卫低声道，“三十年前香火鼎盛，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就荒废了。平时只有些乞丐和流民偶尔落脚。”
林悠然点头，示意众人分散隐蔽，自己则悄然靠近寺庙外围。
离寺庙还有百丈时，她已经能清晰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混沌气息。同时，耳朵里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不是佛经，而是某种古老诡异的语言，与北境裂缝中传来的声音同源。
她伏在一处土坡后，运足目力望去。
寺庙的残破大殿里，隐约有火光闪烁。殿外，几个黑影在巡逻，动作僵硬，明显不是活人——是傀奴。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感觉到，寺庙地下有强烈的生命波动，至少有二三十人，而且……都是妇孺！气息微弱，显然被囚禁多时。
“找到了……”林悠然心中一震。这些很可能就是被掳的北境妇孺中的一部分，被秘密转移到了京城附近！
她正想进一步探查，忽然，寺庙大殿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人影走了出来。那人身材高瘦，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关节不会弯曲。当月光照在他脸上时，林悠然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皮肤下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额头上有一个深刻的三眼烙印。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头望向北方天空的裂缝，张开嘴，发出嘶哑重叠的声音：
“……还差……三对……必须在……血月前……集齐……”
“……北境……江南……同时……献祭……”
“……届时……吾主……将降临……此世……”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混沌气息就强盛一分。林悠然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完全被混沌侵蚀，不再是人类，而是成为了古神的狂信徒和代理人。
而就在这时，那人忽然转身，暗金色的瞳孔直直看向林悠然藏身的方向！
“……感应到了……纯净的……力量……”
“……圣莲宿主……你终于……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吾主……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寺庙周围的地面突然炸开！数十只混沌生物从地下钻出，如潮水般扑向林悠然藏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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