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倒让墨寒微微一怔。
他记忆中的安然，素来是冷冽的，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让他回想起天庭中还是他门下弟子的时候。
她的笑竟比日光还要耀眼几分。墨寒他看得有些失神，直到肩头的云雀啄了啄他的衣领，才回过神来，眼底的笑意更浓。
行至午时，两人寻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落脚。
山峰上长满了野果，红彤彤的挂满枝头，看着便诱人得很。
墨寒摘了一颗，擦干净递到安然嘴边：“尝尝，这是云雾果，清甜得很。”
安然没有犹豫，张口咬下。果肉饱满多汁，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她眉眼弯弯，又摘了一颗递给墨寒：“你也吃。”
两人坐在山石上，分食着一捧云雾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声响，偶尔有几声鸟鸣，静谧又惬意。
“没想到赶路也能这么自在。”安然靠在树干上，看着墨寒慢条斯理地剥着野果的皮，忽然感慨道。
从前她不是在被天庭追杀，就是在为魔族的未来筹谋，从未有过这般悠闲的时刻。
墨寒抬眸看她，目光温柔：“往后若是得空，我便陪你四处走走。东海的潮声，西域的大漠，南疆的雨林，都带你去看。”
安然的心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底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歇息片刻，两人再度启程。行至傍晚，天边的晚霞烧得正艳，红的、橙的、紫的，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下方传来，清越婉转，听得人心旷神怡。
两人循着笛声望去，只见山脚下的溪流旁，坐着一个牧童，横吹短笛，身旁的老黄牛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
“好惬意的生活。”安然轻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向往。
墨寒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
“等这场风波平息，我们也寻一处这样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
安然转头看他，四目相对，晚霞的光芒落在两人脸上，映得彼此的眼眸里，都盛满了星光。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
笛声依旧悠扬，晚霞渐渐褪去，月色悄然爬上枝头。
两人驭着祥云，继续朝着东海的方向前行。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四伏，可只要两人并肩而行，便觉得心安。
那些潜藏的阴谋，那些汹涌的暗流，似乎都在这一路的欢声笑语里，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许是白日里的悠闲冲淡了几分紧绷的神经，安然竟生出几分倦意，靠在墨寒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息，竟觉得无比安心。
墨寒察觉到她的疲惫，放缓了祥云的速度，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至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困了？”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她。
安然微微颔首，眼睫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
“有一点。”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平日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墨寒轻笑，索性停了祥云，让它悬在半空。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夜风的寒意。
“眯一会儿吧，到了东海我叫你。”
安然没有拒绝，闭上眼睛，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
鼻间的龙息愈发清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恍惚间，她竟做起了梦，梦里没有厮杀，没有阴谋，只有一片无垠的东海，她与墨寒并肩站在沙滩上，看潮起潮落，听海风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被一阵清脆的水声惊醒。
她睁开眼，便看到墨寒正凝望着下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竟是一片悬浮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几条通体雪白的灵鱼正甩着尾巴，在水中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这是浮空潭，是东海边缘特有的景致。”墨寒轻声解释，“里面的灵鱼肉质鲜美，还能滋养灵力。”
安然来了兴致，起身俯身望去。灵鱼似有灵性，察觉到有人注视，竟齐齐朝着两人的方向游来，隔着水潭，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抓几条尝尝？”墨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安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凝聚出一缕魔气，化作一道细细的丝线，缓缓探入水中。
灵鱼极是机敏，见状四散游开，却又舍不得离去，远远地围着丝线打转。
墨寒见状，也不甘示弱，指尖溢出一缕龙气，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朝着灵鱼兜去。
两人一魔一龙，竟在这半空之上，玩起了捉鱼的游戏。
魔气丝线灵动穿梭，龙气网兜步步紧逼，灵鱼吓得四处逃窜，却终究逃不过两人的联手。
不过片刻，便有三条肥美的灵鱼落入网中，拼命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两人的衣袖。
安然看着手中活蹦乱跳的灵鱼，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色里漾开，惊飞了远处栖息的云雀。墨寒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微动，只觉得此刻的时光，竟比漫天星河还要璀璨。
两人寻了一处平坦的云岩落脚，墨寒抬手燃起一簇青色的火焰，架起一根枯枝，将灵鱼串在上面，慢条斯理地烤着。
火焰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鱼肉渐渐变得金黄，溢出诱人的香气。
安然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腮看他忙碌。
火光映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凌厉，竟生出几分烟火气。
“在想什么？”墨寒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问道。
安然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想，原来青龙族少主，还会烤鱼。”
墨寒挑眉，将烤得金黄的灵鱼递到她面前：“尝尝？我的手艺，可不输东海的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