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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伦敦密档
    当那份用鲜血写着“待机雪耻”的条约副本在烛光中被轻轻展开,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的残骸在黑暗中默默舔舐伤口——所有人都知道,和平,只是下一次战争的喘息。

    

    崇祯四十四年五月初九,子时三刻。

    

    英国,伦敦。

    

    夜很深了,泰晤士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河面上没有船,只有月光,在水波中荡漾。伦敦塔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蹲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

    

    内阁会议室里,烛火通明。长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用牛皮包裹,封口处盖着英国皇家海军的印章。那是一份《寰宇和约》的副本,和日内瓦签署的那份一模一样。

    

    首相威廉·佩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条约。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陛下,条约签了。”他喃喃道,“我们输了。”

    

    没有人回答。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些大臣,那些将军,那些贵族,都走了。他们不愿面对这份耻辱,不愿面对这个现实,不愿面对这个失败。

    

    佩恩翻开条约,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条:菲律宾,割让给大明。

    

    第二条:印度洋自由航行权,归大明。

    

    第三条:太平洋自由航行权,归大明。

    

    第四条:香料群岛专营权,归大明。

    

    第五条:美洲西海岸,归大明。

    

    第六条:赔款五千万两。

    

    第七条:……

    

    他看不下去了。他合上条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他想起五年前,战争刚开始的时候。那时候,英国还是海上霸主,还是日不落帝国,还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现在,它什么都不是了。

    

    丑时三刻,佩恩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刀,刀锋很薄,很利,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拿起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他蘸着血,在条约的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

    

    “待机雪耻——此仇必报。”

    

    他的字迹潦草,但很用力,仿佛要把纸戳穿。他写完,放下刀,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陛下,您这是……”秘书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佩恩没有回头:“记下来。让后人记住,这耻辱,是英国人永远的伤疤。让后人记住,这仇恨,是英国人永远的火焰。让后人记住,这条约,是英国人永远的鞭子。”

    

    他转过身,看着秘书:“把这份条约,锁进密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看。但谁也不许忘。忘了,就是背叛。”

    

    秘书跪下:“是。”

    

    寅时三刻,那份条约被锁进了内阁最深的密室。

    

    那间密室,在地下三层,需要经过三道铁门,每道门都需要不同的钥匙。密室里面,只有一排铁柜,铁柜里只有一份文件——那份用血写着“待机雪耻”的条约副本。

    

    佩恩亲手把条约放进铁柜,亲手锁上铁柜,亲手封上铁柜。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陛下,您真的觉得,我们还能雪耻吗?”秘书问。

    

    佩恩看着他:“能。为什么不能?我们输了,但没死。没死,就有机会。有机会,就要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大明强。强了,就能雪耻。”

    

    他走出密室,身后,那道铁门缓缓关闭。烛光熄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那份条约,静静躺在铁柜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卯时三刻,伦敦塔。

    

    这座古老的城堡,曾经关过无数犯人,杀过无数人头。今天,它关着一群特殊的犯人——那些在战争中失败的海军将领。

    

    纳尔逊坐在牢房里,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左腿空荡荡的,拄着拐杖,靠在墙上。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

    

    “将军,您在想什么?”副官问。

    

    纳尔逊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那份条约。五千万两白银,十年付清。我们还得起吗?”

    

    副官低下头:“还得起。但要勒紧裤腰带。”

    

    纳尔逊笑了:“勒紧裤腰带,也要还。因为不还,就要继续打。打,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窗外:“但还了,也不代表完了。还了,只是开始。我们要造船,造炮,练兵。等我们强了,再打回去。”

    

    辰时三刻,朴茨茅斯港。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最大的基地,也是英国最繁华的港口。五年前,这里停满了战舰,桅杆如林,帆樯如云。现在,这里只有几艘破旧的商船,和几个晒太阳的老水手。

    

    “先生,我们的舰队呢?”一个年轻的水手问。

    

    老水手叹了口气:“没了。都沉了。沉在孟加拉湾,沉在马六甲,沉在好望角。”

    

    年轻水手问:“还会再造吗?”

    

    老水手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吧。但就算造出来,也比不上明人的。他们的船,太快了;他们的炮,太远了;他们的人,太狠了。”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我们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巳时三刻,阿姆斯特丹。

    

    运河边的交易所里,冷冷清清。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荷兰商人,有的破产了,有的跑了,有的死了。交易所的墙上,还挂着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但已经褪色了,破旧了,没人管了。

    

    范·德林坐在交易所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条约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先生,我们输了。”秘书站在他身边。

    

    范·德林点点头:“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运河:“但输了,不意味着完了。我们要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大明强。强了,就能雪耻。”

    

    午时三刻,马德里。

    

    腓力四世坐在王座上,面前摆着那份条约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陛下,我们输了。”大臣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腓力四世点点头:“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但输了,不意味着完了。我们要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大明强。强了,就能雪耻。”

    

    未时三刻,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坐在御座上,面前摆着那份条约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陛下,我们输了。”大臣站在一旁。

    

    路易十四摇摇头:“我们没有输。我们是胜利者。我们拿到了西属尼德兰。”

    

    大臣犹豫了一下:“陛下,我们虽然拿到了西属尼德兰,但我们也失去了太平洋的自由航行权。我们的商船,要去亚洲,必须向大明申请许可。每船每年交税三千两。”

    

    路易十四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代价。拿到西属尼德兰的代价。

    

    “陛下,我们还要等吗?”大臣问。

    

    路易十四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大明强。强了,就能雪耻。”

    

    申时三刻,圣彼得堡。

    

    彼得一世坐在冬宫的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阿拉斯加割让书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陛下,我们输了。”大臣跪在地上。

    

    彼得一世点点头:“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冰封的涅瓦河:“但输了,不意味着完了。我们要等。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比大明强。强了,就能雪耻。”

    

    夜深了,伦敦城一片寂静。

    

    那份条约,静静躺在内阁的密室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那些血书,那些仇恨,那些耻辱,都在黑暗中默默发酵。

    

    佩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的手里,攥着那把割破手指的小刀。刀锋上,还残留着他的血。

    

    “陛下,您还不睡?”秘书问。

    

    佩恩摇摇头:“不睡。睡不着。”

    

    他看着那片夜空:“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他们要是活着,该多好。”

    

    他转过身,看着秘书:“但他们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我们要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死,记住他们的仇,记住他们的恨。”

    

    他举起那把刀,对着月光:“总有一天,我们会替他们报仇。”

    

    远处,泰晤士河的河水,还在流淌。伦敦塔的轮廓,还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正在沉睡。但它们没有死。它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复仇的夜晚。

    

    从崇祯三十八年到崇祯四十四年——六年,整整六年。

    

    六年里,大明在孟加拉湾打赢了,在加利福尼亚打赢了,在阿拉斯加打赢了。西班牙人求和了,俄国人退兵了,荷兰人臣服了,英国人远遁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一个一个,跪在了龙旗下。

    

    六年里,几百万人死了,亿万两银子花了,无数家庭破碎了。那些恨张世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恨他打仗,恨他花钱,恨他杀人。恨到要杀了他。他没有死。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死。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那些恨他的人手里。但他不怕。他只怕,那些死去的人,白死了。

    

    六年里,大明的版图,从亚洲延伸到美洲。大明的龙旗,从太平洋飘到大西洋。大明的商船,从广州开到伦敦。大明的军队,从阿拉斯加打到好望角。大明,成了天下第一强国。万邦来朝,四海宾服。

    

    但张世杰知道,这只是一场更大战争的开始。银子,是小事。土地,是大事。人心,是更大的事。那些欧洲人,不会甘心。他们会回来,带着更多的兵,更好的枪,更大的船。那时候,就要靠后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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