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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老爷子的底牌:你欠这片土地的
    “凭什么?”

    凌霄拿着那已经断线的听筒,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机舱内,那三位代表着华夏最高权力的老人,死死盯着他。

    他们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希望,像一粒火星,在他们那几乎已经冻结的心脏里,重新燃起。

    为首的老人,与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试图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的口吻,打破僵局。

    “凌霄,凌老司令,他……”

    话未说完。

    凌霄动了。

    他将那冰冷的听筒,轻轻放回原位,动作,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优雅与疏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位,试图开口的老人。

    那双眼睛里,刚刚那一丝困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让三位久经沙场的老人,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纯粹的,漠然。

    像高悬于九天的星辰,在俯瞰,地面上,一窝,自作多情的,蝼蚁。

    “你们,误会了。”

    凌霄开口,声音,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我只是,在好奇。”

    “一根,已经快要腐朽的木头。”

    “是哪来的胆子,想去,撬动一块,天外的顽石。”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轻易地,便将老人刚刚酝酿的所有言辞,所有诚意,所有,试图动之以情的策略,都剖得,支离破碎。

    那位脾气火爆的将军,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为首的老人,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凌霄,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到了舱门口,像来时一样,闲庭信步。

    他脚下的暗金色傀儡,依旧,像一座最忠诚的浮桥,将机身,稳稳固定在半空。

    “我的耐心,有限。”

    他飘然落下,站在傀儡的脊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正在被他改造的,昆仑。

    “一个小时后。”

    “我没看到,让我满意的‘税金’。”

    “我的新兵们,就会自己,下山去取。”

    说完,他脚尖一点。

    金色的傀儡,如同流星坠地,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那片,已经彻底沦为他个人领地的,冰雪屠场。

    直升机的机身,猛地一晃。

    舱内,三位老人,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

    地面,冰冷。

    龙潜,还跪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有节奏地,脉动。

    那座紫色的巢穴,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从这条山脉,从这片土地的血肉里,抽取着,最本源的生命力。

    他抬起头,看到了凌霄,从空中落下。

    也看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龙潜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是,他从未在凌霄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属于丹帝。

    不属于魔鬼。

    那是一种,属于“人”的,情绪。

    是因为,凌老爷子的那通电话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滚烫的针,刺破了龙潜那片,已经麻木的,绝望的识海。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轰鸣声,从山下,传来。

    那不是坦克的履带声,也不是任何军用载具的引擎声。

    那声音,古老,执拗,充满了,一种,与这片,已经被科技与魔幻,彻底颠覆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机械的,倔强。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老式越野车,出现在了,那条,本应,只有最专业的登山队,才能勉强通行的,盘山冰道上。

    它没有,华丽的悬挂。

    也没有,反重力的引擎。

    它的四个轮子上,缠着,最原始的,防滑铁链。

    它就那样,碾着冰,压着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

    像一个,最执着的,朝圣者。

    正在疯狂啃食武器,身体,发生着剧烈变异的怪物军团,停下了动作。

    万千双,血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渺小的,不速之客。

    那些,被缴了械,蜷缩在一起的人类联军,也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那辆车,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它径直,开到了,那座,正在吞噬龙脉的肉山巢穴前,才缓缓,停下。

    距离,最近的一头怪物,不过,十米。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大衣的老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很高,很瘦,背,有些微驼。

    手里,拄着一根,最普通的,木质拐杖。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

    也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

    他就那样,一个人,一辆车,走进了,这个,连神魔,都要退避三舍的,地狱屠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雪停了。

    连那些怪物,啃食钢铁的,咀嚼声,都停了。

    老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深深的皱纹。

    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却又,清澈。

    苍老,却又,锐利。

    仿佛,沉淀了,这片土地,一个世纪的,风霜雨雪,金戈铁马。

    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怪物。

    没有看,那些狼狈的战俘。

    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龙潜。

    他的目光,穿过了,整个战场。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暗金色傀儡头顶的,黑色的,年轻的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像一口,古老的钟,清晰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来了。”

    三个字。

    平淡,简单。

    像在说,我出门了,我回来了。

    凌霄,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一个人,来送死?”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烦躁。

    “送死?”

    凌战,笑了。

    他用那根木质的拐杖,轻轻敲了敲,脚下,那片,还在微微脉动,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紫色肉质大地。

    “我这条老命,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上甘岭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这片土地,不肯收走的一缕,老魂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凌霄。

    “我今天来,不是来送死。”

    “是来,收债。”

    “债?”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欠任何人。”

    “你,是不欠。”

    凌战,摇了摇头。

    “但,你身上这具皮囊,欠。”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凌霄的身体。

    “这具身体,生在燕京,长在红旗下。”

    “他吃的第一口米,是这片土地,种出来的。”

    “他喝的第一口水,是这片土地,流出来的。”

    “他能,平安活到二十岁,是因为,有无数,像龙潜那样的兵,在边疆,用命,替他,守着国门。”

    “他欠这片土地的,是一条命。”

    凌战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你,占了他的身。”

    “就要,承他的债。”

    “这是,天道,是轮回,是因果!”

    因果!

    最后两个字,像两道,无形的惊雷,在凌霄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那颗,属于九天丹帝的,孤高,冷漠,视万物为刍狗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动摇!

    他可以,无视法律,无视道德,无视,一切,世俗的规则。

    但他,无法无视,因果!

    那是,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连帝境强者,都必须,敬畏的,宇宙至理!

    他,确实,占了这具身体。

    这,就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大的,“因”。

    所以,他也必须,偿还,这个“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炼什么。”

    凌战,看着凌霄,那瞬间变化的脸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把这颗星辰,当丹炉。”

    “把这众生,当药材。”

    “你想炼出一颗,能让你,重回巅峰的,无上大丹。”

    “可是,霄儿啊。”

    他的称呼,变了。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惜。

    “丹炉里,若是有了一丝,不属于你的,因果。”

    “你炼出的,就不是神丹。”

    “而是,一颗,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心魔大丹!”

    “你,可以杀了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甚至,毁了这颗星辰。”

    “但只要,你还穿着,我凌家的这身皮。”

    “这桩因果,就会像,附骨之蛆,永远地,烙在你的神魂上。”

    “它会,在你冲击帝境的,最后一刻,化作,最可怕的天劫。”

    “将你,打得,神魂俱灭!”

    凌战,向前,迈出了一步。

    踏上了,那片,紫色的,血肉大地。

    他,走进了,凌霄的,领域。

    “所以。”

    “孙儿。”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个,站在魔神之上的,他最疼爱的,孙子。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坦然。

    “你是,自己,走下来。”

    “跟我,回家。”

    “还是,要我这个老头子,亲手,把你,从那上面,拽下来?”

    “然后,看着你的无上大道,从根基开始,寸寸,崩塌?”

    话音落。

    整个昆仑之巅,死寂一片。

    凌霄,站在暗金色傀儡的头顶,一动不动。

    他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却又,仿佛,比整座昆仑山,还要,巍峨的老人。

    他那张,自重生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巨大波动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名为“震撼”的,神色。

    这个老头。

    他不懂炼丹,不懂修炼,不懂,什么是帝境。

    但他,却用,最朴素的,道理。

    用,这片土地,赋予他的,最古老的,智慧。

    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位九天丹帝,唯一的,命门。

    然后,将一把,名为“因果”的刀,狠狠地,插了进去。

    直接,对准了,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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