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玩火。”
星玄的声音像从万载冰川下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眉心那颗燃烧的星辰印记，光芒暴涨，金色的瞳孔里，神性的威严，被一种，名为“羞辱”的，黑色火焰，彻底点燃。
他，是神。
是行走在低等文明间的代行者。
他习惯了生灵的跪拜与恐惧。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他眼中的“土着”用讨论晚饭菜单的语气来决定他的死法。
凌霄，笑了。
他甚至懒得再看星玄一眼。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如同，暗夜女神般，静立的，叶倾城。
“倾城。”
“锅烧热了吗？”
“看来这位天外来的客人不喜欢自己选。”
“他喜欢被生煎。”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挑衅加起来都更具毁灭性！
它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星玄那身为神使的最后一丝理智！
“很好。”
星玄笑了。
那是神明被彻底激怒后那种冰冷到极致的残忍的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脚下这片肮脏的土地。”
“这么喜欢你身后这群卑微的蝼蚁。”
“本座就先将它们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白皙修长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手。
掌心向上。
嗡——
整个燕京城上空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时光被吞噬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光球在星玄的掌心缓缓凝聚。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一颗被压缩了亿万倍的小型恒星！
是足以将方圆百里连同空间本身一起气化成宇宙尘埃的绝对力量！
“湮灭星璇”！
凌家大厅内。
所有宾客都感觉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末日降临般的战栗！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托举着一颗“太阳”的神明，脸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疯子凌霄他为整个燕京招来了灭顶之灾！
凌战那只握着椅背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他看不懂的孙子。
他想不通。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凌霄确实很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星玄掌心那颗越来越恐怖的“太阳”。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名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暗金甲卫金一和金二的身上。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那两名甲卫耳中。
“这就是你们宣誓效忠的神。”
“他要毁灭这里毁灭一切。”
“他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金一和金二身体一僵金属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凌霄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他更不知道。”
“你们体内那残缺的‘星辰锻体诀’。”
“与他此刻，催动的，‘湮灭星璇’。”
“是同源却又相克的两种力量。”
什么？！
金一和金二那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想开口反驳。
却发现一股冰冷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星辰锻体诀’引星辰之力入体淬炼肉身讲究的是‘生’。”
“而，‘湮灭星璇’是压缩恒星之力引爆一切讲究的是‘死’。”
“一生一死。”
“本是阴阳两极。”
“可惜啊……”
凌霄摇了摇头那眼神像在看两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你们练错了。”
“你们将‘生’的力量走入了‘死’的，脉。”
“所以现在当你们的主人将这股至强的‘死’之力量催动到极致时……”
“你们体内那早已走火入魔的‘生’之力会怎么样呢？”
凌霄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它会被强行逆转。”
“然后……”
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两名已经开始浑身剧烈颤抖的甲卫轻轻一点。
“砰。”
一个字落下。
仿佛一道创世的敕令。
也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无形的带着“归墟”气息的黑暗之力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入了金一和金二的体内！
那不是攻击。
那是催化剂！
是滴入一锅滚油里的一滴冰水！
“啊——！”
那由星辰之力淬炼的强悍身躯瞬间扭曲变形！
他们体内的力量彻底暴走了！
那股本该滋养他们肉身的“生”之力在凌霄的引动与星玄那恐怖的“死”之力的双重压迫下。
瞬间逆转！
从创生变成了毁灭！
咔嚓！咔嚓！
他们身上那足以抵挡歼星炮的暗金色铠甲从内部开始寸寸龟裂！
一道道金色的混合着鲜血的狂暴能量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不！大人！救我！”
金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的主人伸出了求救的手。
他的金属面具已经融化露出一张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星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剧震！
他想收手。
他想救他的护卫。
可是已经晚了！
那两股从金一和金二体内爆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像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
化作两条金色的血龙咆哮着疯狂地冲向了它们的同源之物！
冲向了星玄掌心那颗已经凝聚成形的“湮灭星璇”！
轰——！
两股毁灭之力悍然相撞！
星玄掌心那颗本已稳定下来的小型恒星瞬间失去了控制！
变得狂暴紊乱！
一股足以撕裂星球的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不好！”
星玄脸色剧变！
他再也顾不上毁灭燕京也顾不上那两个已经被能量风暴撕成碎片的护卫。
他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合十将那颗即将彻底失控的恒星，强行向着高空推去！
轰隆隆——！
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暗金色光团，在燕京万米高空轰然引爆！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末日般的金色！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无数卫星在瞬间失联化为宇宙的尘埃。
整个星球的磁场都为之紊乱！
而始作俑者星玄。
在那恐怖的能量反噬下身体如遭雷击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数百米！
噗！
一口金色的带着星辰光辉的神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神只般的，完美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伤痕。
他那银白色的星光长袍变得破碎焦黑。
他受伤了。
一位来自天外的神明。
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他眼中的土着用他自己的力量打伤了。
还顺便搭上了他两名最忠诚的护卫。
死寂。
天地间一片死寂。
凌家大厅内所有的呕吐声哭喊声都消失了。
所有宾客都像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嘴角溢血眼神充满了愤怒、震惊与一丝恐惧的“神明”。
神流血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彻底剖开，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凌霄缓缓从他的王座上站起。
他一步一步走出大厅。
走到了那十九座秦家宗师的血肉丰碑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只剩下残破铠甲的“遗物”。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星玄。
“开胃菜结束了。”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
“现在，”
“轮到你了。”
“主菜。”
星玄死死地盯着凌霄。
他那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是，那杀意的最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土着！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群星殿的不传之秘！
他为什么能一言引爆他护卫的力量！
他那最后打出的那道黑暗的力量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魂。
凌霄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右手。
对着那停泊在万米高空那艘巨大的暗金色飞舟虚虚一握。
“你的，乌龟壳，不错。”
“正好拿来当炖汤的锅。”
话音落。
一股比星玄的“湮灭星璇”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是吞噬一切埋葬一切的归墟之力！
一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遮天巨手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飞舟的能量护盾。
一把就将那艘长达百米的星际战舰从万米高空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像一个巨人从天上摘下了一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