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瑶池，这片象征着仙界无上圣洁的灵液之湖，此刻正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沸腾声。
随着天擎药圣那颗饱含了“红曲老卤”精华的头骨沉入湖底，原本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莲香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粘稠。
先是一抹妖异的酱红在湖心晕开，紧接着，那股霸道至极的复合香气——混合了陈年腐乳的醇厚、深渊魔兽的肉香、以及某种发酵了亿万年的酸爽——如同核爆后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座瑶池仙宫。
“阿嚏！”
一名站在前排、手持玉如意的仙官没忍住，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这……这是什么味道？为何如此呛鼻，却又……却又勾得本仙腹中馋虫作祟？”
“太油腻了！这简直是对瑶池的亵渎！这哪里还是仙湖，分明就是一口……一口……”
“一口老油红汤锅。”
凌霄站在岸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长达百丈的“筷子”（那两根雷击木），轻轻在湖里搅动了一下。
“哗啦——”
红浪翻滚，那颗晶莹剔透的头骨浮了上来，在红油中载沉载浮，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邀请众人共赴这场饕餮盛宴。
“汤底成了。”
凌霄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色泽红亮，油而不腻，辣中带鲜。”
他转过身，看向高台上那位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昊天仙帝，以及他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满天神佛。
“陛下，别愣着啊。”
凌霄用筷子敲了敲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材（现在是备菜盆）。
“当当当！”
“自助餐讲究的就是一个‘抢’字。”
“要是去晚了，这第一锅‘头汤’，可就被别人涮了。”
“放肆！！！”
昊天仙帝终于从这荒谬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的瑶池！他宴请诸天万界的瑶池！竟然被人当成了涮锅水？！
“凌霄！你这孽障！”
“朕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此血祭瑶池！”
“众仙卿听令！”
昊天猛地一挥衣袖，那九龙帝袍猎猎作响，身后浮现出一轮煌煌大日，那是仙帝的本源法相。
“结‘万仙炼魔大阵’！”
“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下界蝼蚁，给朕炼成飞灰！”
“遵旨！”
随着仙帝一声令下，瑶池四周的数万名神仙同时动了。
一时间，宝光冲天，瑞气千条。
有的祭出飞剑，有的抛出宝塔，有的摇动令旗，有的吹响号角。
无数道法则之力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足以磨灭世间万物的金色磨盘，朝着凌霄等人缓缓压下。
这是集结了整个仙界力量的至高杀阵。
在这磨盘之下，即便是真仙，也要被磨成齑粉。
“老板！磨盘下来了！这是要磨豆浆啊！”
王虎扛着平底锅，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金色磨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磨豆浆？”
凌霄抬头，看着那缓缓转动的磨盘。
不仅没躲。
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
黄豆？
（注：这是之前在某个修真星球顺手牵羊的“星辰金豆”）
“既然他们想磨。”
“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撒豆！”
凌霄手一扬。
那一把金灿灿的豆子，如同流星雨一般，逆流而上，直接撞进了那座金色磨盘的缝隙里。
“咔嚓！咔嚓！崩——”
原本运转流畅、带着毁灭气息的万仙大阵，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那些“星辰金豆”每一颗都重若千钧，且坚硬无比。
卡在阵法节点的关键位置。
就像是往精密的齿轮里扔了一把钢珠。
“哎哟！我的本命法宝卡住了！”
“怎么回事？阵法运转不灵了？”
“炸了！要炸了！”
天空中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那座巨大的金色磨盘，在剧烈的震颤中，竟然……
裂开了。
“轰——！！！”
阵法崩塌，恐怖的反噬之力爆发。
数万名神仙如下饺子一般，从云端跌落。
而他们跌落的方向。
正巧。
是那口沸腾的、红油翻滚的瑶池。
“噗通！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原本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一个个惨叫着掉进了“红油锅”里。
“啊！烫烫烫！这是什么水？怎么这么辣？！”
“我的护体仙光被腐蚀了！这油有毒！”
“救命啊！我的衣服被煮化了！”
一时间，瑶池变成了真正的大型涮锅现场。
那些神仙在红汤里扑腾，有的抱着浮木（金莲梗），有的踩着同伴的脑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下饭。
“哟？下肉了？”
凌霄站在岸边，看着锅里那些鲜活的“食材”，眼睛亮得吓人。
“虎子！旺财！快！”
“拿漏勺！”
“那个穿红衣服的，像个大虾，先捞上来！”
“那个穿白衣服的，像个鱼片，别煮老了！”
“还有那个胖子！一身肥膘，那是上好的五花肉，给我留着！”
凌霄指挥若定，手中的巨大筷子更是如苍龙出海，精准地夹住一个个试图爬上岸的神仙，重新把他们按回汤里。
“下去吧你！”
“还没熟呢，急什么？”
“咕嘟。”
一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刚冒出头，就被凌霄一筷子敲晕，按进了红油深处。
“这……”
高台之上。
昊天仙帝和王母娘娘看着这一幕，身躯微微颤抖。
这是屠杀吗？
不，这比屠杀更可怕。
这是把他们视若神明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碎了，还要拌上辣椒油吃下去！
“够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王母娘娘，终于站了出来。
她凤冠霞帔，仪态万千，但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
“凌霄，你闹够了没有？”
王母抬手，拔下了头上的那根凤尾金钗。
“瑶池乃本宫道场，岂容你这泼皮撒野！”
“银河！落！”
王母手中的金钗猛地划过虚空。
“哗啦啦——”
天穹裂开。
一条璀璨星河，带着无尽的星辰之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每一滴都重达万斤的“弱水”。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王母这是要用整条银河，来熄灭这口“红油锅”，顺便淹死这群不知死活的食客。
“银河？”
凌霄看着那条奔涌而下的星河。
眉头微皱。
“加汤？”
“虽然这锅底确实煮得有点浓了，但这加得也太多了。”
“容易冲淡了味儿。”
凌霄转头看向身后的鬼帝。
“老鬼。”
“在！老板！”鬼帝正拿着一个大桶，在那捞那些被烫晕的神仙，玩得不亦乐乎。
“你那有没有什么吸水性好的东西？”
“吸水？”
鬼帝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漆漆的、像海绵一样的东西。
“这是‘九幽黄泉苔’，长在忘川河底，最喜吸水，一小块能吸干一条江。”
“好东西。”
凌霄一把抢过那块“海绵”。
对着那条倾泻而下的银河扔了过去。
“去！”
“给我吸！”
那块巴掌大的“黄泉苔”，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森林。
它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横亘在银河与瑶池之间。
“滋溜——”
那条气势磅礴的银河，撞在“海绵”上，竟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原本黑色的海绵，吸饱了银河水后，变得晶莹剔透，闪烁着星光。
像是一大块……
“水晶粉？”
凌霄看着空中的那团东西，舔了舔嘴唇。
“正好。”
“火锅里怎么能没有粉条呢？”
“虎子！切粉！”
“好嘞！”
剑首（现在兼职切粉工）冲天而起，手中的断剑化作漫天剑影。
“刷刷刷刷——”
那块吸饱了银河水的“巨大水晶粉”，被切成了一条条宽窄均匀的粉条。
“噗通！噗通！”
粉条落入瑶池红汤之中。
瞬间变得软糯、透明，吸饱了红油的汤汁。
“这才是正宗的‘银河宽粉’。”
凌霄用筷子夹起一根足有百丈长的粉条，当着王母的面，吸溜一声。
“嘶——”
“爽滑！劲道！”
“王母娘娘这手艺，不去开粉店可惜了。”
“噗——”
王母娘娘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了凤袍上。
她的银河！她用来浇灌蟠桃园的银河！
被做成粉条吃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母还要再动手，却被昊天仙帝拦住了。
“退下。”
昊天仙帝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高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当他走到瑶池边时。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身穿帝袍的中年男子。
而是一尊通体缭绕着九色神火、身后盘踞着九条太古金龙的——
“昊天战神”。
这是他的战斗形态。
也是他当年镇压诸天、登上帝位的最强姿态。
“凌霄。”
昊天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凌霄，眼中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你很有趣。”
“但也到此为止了。”
“你以为，把朕的臣子当食材，把朕的瑶池当火锅，就能羞辱朕吗？”
“你错了。”
昊天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掌心之中，仿佛握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只是小丑的把戏。”
“朕今日便让你看看。”
“什么叫……”
“天道不可违！”
“九龙至尊·吞天噬地！”
吼——！！！
昊天身后的九条金龙，猛地冲出。
它们并没有攻击凌霄。
而是……
冲进了瑶池里。
“嗯？”
凌霄夹着粉条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那九条金龙冲进瑶池后，并没有被红油煮熟。
反而张开大嘴，开始疯狂吞噬池中的红汤、食材、甚至连那颗药圣头骨都一口吞下。
短短三息。
那满满一池子的“红油火锅”，竟然被这九条金龙喝得干干净净！
连锅底都舔干净了！
“嗝——”
九条金龙打了个饱嗝，身躯暴涨了一倍，身上的金鳞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它们盘旋在昊天身周，对着凌霄虎视眈眈。
“吃完了？”
凌霄看着那干涸的瑶池，脸上并没有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种……
那是看着客人把盘子舔干净后，厨师特有的欣慰。
“好胃口。”
凌霄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既然前菜、汤底、粉条都吃完了。”
“那咱们……”
“该上主菜了。”
凌霄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残剑“开天”。
这一次。
他没有把剑变成菜刀，也没有变成擀面杖。
而是还原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把锈迹斑斑、缺口遍布，却散发着令天地战栗气息的——
杀剑。
“昊天。”
凌霄看着那个被九龙环绕的男人。
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世身为丹帝时，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你真以为。”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吃顿饭吗？”
凌霄指了指昊天身周的那九条金龙。
“吃了我的红油。”
“喝了我的药圣汤。”
“现在。”
“它们已经入味了。”
“这道菜的名字叫……”
““九转大肠”。”
“既然入味了。”
凌霄手中的残剑猛地亮起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那就……”
“切段！装盘！”
轰！
凌霄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一道横跨整个仙界的剑芒，从九天之上斩落。
这一剑。
不斩肉身，不斩神魂。
只斩……
因果！
只斩……
食材的纹理！
“庖丁解牛·最终奥义！”
““天道刺身”！”
“吼——！！！”
九条金龙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在那道剑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不是被砍断。
而是顺着鳞片的缝隙、顺着肌肉的纹理、顺着骨骼的连接处……
被完美地……
拆解了。
“哗啦啦——”
漫天金色的龙肉、龙骨、龙筋，如下雨一般落下。
每一片肉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每一根骨头都洁白如玉，不带一丝血丝。
精准。
完美。
艺术。
当剑光散去。
凌霄已经站在了昊天的身后。
手中的残剑归鞘。
“当。”
而在他身后。
原本威风凛凛的昊天战神。
此刻。
身上的九龙战甲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身……
白色的里衣。
而在他面前的玉盘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九堆……
极品龙肉刺身。
“这……”
昊天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那盘刺身。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甚至没看清凌霄是怎么出剑的。
他的九龙护体神功。
就这样……
被做成了拼盘？
“尝尝？”
凌霄转过身，随手夹起一片龙肉，递到昊天面前。
“原汤化原食。”
“这可是吃了药圣汤长大的龙肉。”
“蘸点刚才王母娘娘留下的‘银河醋’。”
“味道应该不错。”
昊天看着那片递到嘴边的肉。
那是他的力量源泉。
那是他的大道根基。
现在。
是一片肉。
“噗——”
昊天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大道崩塌的反噬。
仰天喷出一口金血。
身躯摇摇欲坠。
“陛下！”
王母尖叫着冲上来扶住他。
整个瑶池，一片死寂。
只有凌霄嚼肉的声音。
“吧唧吧唧。”
“嗯，有点老了。”
凌霄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下次记得。”
“别练那么多肌肉。”
“影响口感。”
他把剩下的肉盘子往王虎怀里一塞。
“打包。”
然后。
凌霄抬头，看向那座凌霄宝殿的最高处。
那里。
悬挂着一面古朴的镜子。
“昊天镜”。
也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这一层吃完了。”
凌霄擦了擦嘴，眼中的贪婪之火越烧越旺。
“听说。”
“镜子那边。”
“还有更高级的……”
“海鲜自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