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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战争的消息
    在漫天风雪里,五千精兵南下。

    杜河回望,庞大部落逐渐消失,他唇上似乎仍有余温,赵红缨和伤员,都留在独活部静养。

    有乌娜掌控住契丹,且他凶名在外,成基照顾尽心尽力。珍藏的人参鹿茸,不要钱的给他们补,照这下去,这个老贵族很快要降级。

    “义兄,你们从哪返程。”

    “先去雄鹰部看看,应是南下易州定州。”

    东北大部沦陷,他这几千人,没有补给和攻城器械,速攻营州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回唐军领土。

    “好哦。”

    乌娜骑在小马上,似乎很开心。

    “那个老牧民,你先替我赏赐,届时长安有人报账。”

    他昨天放话,找到麻药赏牛羊五万,当然不能食言,不过契丹大战后贫瘠,牛羊怕是要打折扣。

    “好。”

    乌娜嬉笑一声,转着眼珠问他,“这个也是嫂嫂?”

    杜河干笑两声,伸手在她额头弹一下,又带女人回去,不知道李锦绣会不会生气,真让人头疼啊。

    “小孩子不要瞎问。”

    他板起脸训斥一句。

    反正渣男当定了,摆烂吧。

    ……

    返程没有人袭扰,他又从独活部薅来大量补给,唐军保持急行军状态,日行70里,很快进入草原南部。

    冰雪数日不融,杜河呼出一团寒气。

    胡图低声道:“高句丽挑的好时机,现在进入严冬,你们要攻幽州营州,恐怕不是易事啊。”

    杜河骑在马上,“难啃也要啃,胡图兄弟,把大贺氏迁去潢水,高句丽不善骑战,不会找你们麻烦。”

    “好。”

    忽而一个骑士快速奔来。

    “报总管,前方十里,发现大贺氏部众。”

    众人脸色都是一喜,高句丽介入后,黑风镇守不住,应是王玄策听他命令,重新迁回草原。

    “加快行军。”

    杜河心情激动。

    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牛羊,铺满整个草原,牧民们在雪中赶着牲畜,乌娜脸上一片难过。

    冬季每次迁徙,都是巨大损失。

    牧民们也发现唐军,连忙向两边避让,等看到雄鹰部战士,簇拥着乌娜出现,每个人都爆发出欢呼声。

    在牲畜后面,是庞大的毡车队伍。

    “唐军在哪里。”

    张寒连忙追问,得到答案后,杜河再也按捺不住,离开中军,沿着人流狂奔数里,才在迁徙的最后,看到一杆唐军大旗。

    “都督。”

    王玄策跪倒在地,满脸惭愧。

    “玄策有负重托。”

    杜河跳下马,将他扶起,安抚道:“事发突然,不能怪你,营州岂是那么好拿,本督迟早要杀尽靺鞨!”

    这事确实怪不得他。

    粟末靺鞨归顺多年,谁能想到他们悍然反叛。

    一座毡车上,玲珑正委屈看着他,她披着青色袍子,俏丽脸上挂着泪珠,不似往日一般活泼。

    杜河给她安抚眼神,和王玄策赶往中军。

    两方汇合后,队伍在避风处扎营,主帅和可汗大胜归来,部落中一片喜气,在唐军帮助下,牧民搭建栅栏,安置牲畜。

    中军大帐内,杜河召集众将议事。

    王玄策在地图上,介绍北部战局。

    “十一月初五,高句丽大将渊盖苏武,率五万精兵西进,边境十几个堡垒均被破,同月初十,高句丽进驻营州城,他们加固城防,同时四处派出精兵,营州本府,已经全部陷落。”

    帐中众人脸色沉重。

    五万精兵,高句丽好大手笔。

    “平州刺史张玄初七离开,平州全境,也在敌手。”

    平州军都被调往契丹,这在意料之中。

    “幽州情况如何。”

    王玄策脸上沉痛,道:“十一月十二,刘黑闼旧部刘天君起兵,攻破都督府,号称夏王,幽州军尽数投降,裴督生死不明,经过月余扩张,檀州、蓟州都被夏军攻破。”

    杜河眉毛拧起,高句丽占营州平州,夏军占幽、檀、蓟三州,整个河北道从中截断,北部的领土,都被瓜分了。

    “朝中是什么反应。”

    王玄策摇头道:“自从夏王起兵,我们收不到任何消息。”

    杜河点头道:“无妨,我已从契丹发信。”

    刘天君和高句丽占领后,势必要切断军驿,黑风镇夹在包围圈里,根本收不到长安的消息。

    “你们有什么看法?”

    姜奉拱手道:“总管,河北北部,有五十四骠骑府,假设他们全部投降,就有精兵五万,加上高句丽,敌人有十万。”

    “末将觉得,还是南下易州,等朝中大军。”

    李知也点头,“我也赞同。”

    其余人纷纷点头,目光都看向杜河,朝中命令没下来前,他还是营平道总管,真正决定走向的人。

    杜河伸手按在桌上。

    “叫将士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南下易州。”

    “诺。”

    众将抱拳离去后,帐内一下陷入安静,杜河看着地图,心中思绪万分,骠骑将军不知道,他却是了解。

    吐谷浑大战,结束不到半年,民部的粮草消耗一空,再开一场几十万兵马的大战,怕是有心无力。

    “都督。”

    他回过神来,王玄策低声道:“唐大叔……去了。”

    杜河手指一颤。

    “什么?”

    随后他反应过来,失声道:“唐斩怎么会死!”

    他满心都是不可置信,唐斩是单兵的极致,能在水中潜三日,土埋数日死,这种逆天能力,加上超绝的危险感知。

    就算高句丽屠城,他也死不了啊。

    “赵旺说,他掩护我们出城,力战两百靺鞨人,在南门长街身死,靺鞨人把他葬在城南白马山。”

    “不不,他怎么会死。”

    王玄策轻轻将密信放在桌上。

    “赵旺偷偷验过尸骸,确实是他。”

    说到这里,王玄策声音小下去,他见杜河神情恍惚,悄悄退出大帐,刚走出去,帐中一声巨响。

    “靺鞨人,一个都别想活!”

    守门的部曲面面相觑。

    许久,杜河走出大帐,神色恢复冷静,但手上青筋毕露,显然藏着极大怒气,部曲正欲跟上。

    “不用跟着。”

    他来到玲珑帐前,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玲珑。”

    帐内一阵慌乱,过了好久,玲珑掀开帘子,她脸上仍有泪痕,杜河刚走进去,一个柔软身躯紧紧抱着他。

    “呜呜呜……少爷。”

    “唐大叔死了……呜呜。”

    她和唐斩感情更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杜河轻轻拍着她背,柔声哄着,“别怕,少爷还在。”

    她在怀中一抽一抽,许久才平复下来。

    “你知道吗?原来我有姓的,唐大叔真的是我叔叔,呜呜……可是我才知道,他就离开我了。”

    “我又成了没家的人……呜呜呜。”

    杜河心中涌现怜爱,赵旺从靺鞨人口中,探出唐斩的消息,这段尘封的往事,才露出水面。

    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够强。

    他的执念,在唐家庄啊。

    已经很强了。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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