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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沧州的变故
    “王师来了!”

    随着一句喊声,主街上炸开了锅。人们争先恐后涌出,有钱的人,早定好包厢,在二楼观看。

    河间县的不良人,拦住拥挤人群。

    一个高大人影骑在马上,明光铠反射光芒,照得他如同天神下凡。在他身后,是一众凶神恶煞的将领。

    不苟言笑的张刺史,陪着笑脸跟在身边。

    “这是河北行军大总管,怎么这么年轻?”

    “你懂什么!”

    兴许是说话声大了,一道冷冽目光扫来。旁人连忙扯他衣袖,两人低头不敢出声。等骑队过去,众人才松口气。

    “娘哎,太吓人了。”

    “你俩个杀才,敢议论大总管。”

    这时,沉闷的马蹄声缓缓传来。五百重骑兵玄甲如墨,他们身材高大,面甲下是冷酷双眼,战马披着厚甲,宛如一座座小山。

    围观男子,纷纷发出惊叹。

    “这就是玄甲重骑,某恨不得以身代之。”

    立刻有人嗤笑。

    “重骑需考核,马上大弓四发四中,马下负三斛米(三百斤)。你这细胳膊细腿,别死那了。”

    周围一阵哄笑。

    “别吵了,总之王师一到,河间有救了。”

    人群陷入沉默,叛军在河间周围劫掠。若非他们跑得快,也是雪地里一具尸骸。但死去的亲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前方传来一阵怒骂,众人探头望去。一排排叛军穿着里衣,个个垂头丧气,被唐军押着进城。

    “打!”

    刘天易驱使民夫攻城,城下死尸无数。百姓见到仇人,群情激奋,拿着石子鸡蛋烂菜叶子,一股脑往俘虏头上扔。

    ……

    “总算歇口气了。”

    杜河在部曲帮助下,卸下盔甲佩刀,顿觉浑身轻松。张寒替他带好幞头,又取来锦袍披上。

    “侯爷英姿勃发,迷倒万千少女。”

    “别拍马屁了。”

    杜河笑骂一句,又道:“去看看,弟兄们安顿好没。”

    张寒笑嘻嘻去了。

    瀛洲遭此大劫,唐廷威望降低到谷底。他特意休整一天,让士兵磨刀洗甲,在河间展示武力。

    易州教训犹在眼前,这回他直接住在军中。

    一万二士兵,他带四千进城。余下八千,暂时由苏烈统领,驻扎在城外,粮草都由河间提供。

    “侯爷,张刺史求见。”

    “有请。”

    他对张柳印象很好,这是个典型文士。但很有才能,否则三千守军,怎能能守住河间半个月。

    “张柳见过大总管。”

    张柳四十来岁,微胖脸上带着笑容。

    杜河让他坐下,笑道:“大军紧赶慢赶,生怕河间城出事。没想河间稳如金汤,张大人大才啊。”

    “全赖府兵出力罢了。”

    张柳摆摆手,叹道:“叛军先是威胁,又派细作进城捣乱。下官狠心关闭四门,不许进出,才勉强支撑。”

    “下官原想城破就殉国。幸好等到王师。”

    杜河肃然起敬。

    这文弱官员,骨子里还是狠辣。

    张柳问道:“自从关闭四门,河间就跟外界断了联络。总管一路东行,清苑、高阳战况如何?”

    杜河低声道:“全部……被屠了。”

    张柳如遭雷击,身体微微颤动。瀛洲十几万丁口,竟只剩河间四万,身为主官,他心痛如刀割。

    “吾的子民啊。”

    杜河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陪在一边。

    许久,张柳收起情绪,眼中散着仇恨,“贼军屠我百姓,我却不能雪恨!总管,请你替他们复仇!”

    杜河将杀俘的事,简略说一遍。

    张柳拍手道:“好,杀得好!下官要在大坎立碑,上书瀛洲冤魂雪恨于此!总管放心,朝中谁有异议,让他和我说话。”

    杜河失笑,这张柳还是性情中人。

    “叛军北上返回,目前正在归义。本帅已下令,河北十州府兵,正在赶来河间。粮草的事,还需张刺史费心。”

    张柳拧眉道:“大约多少人?”

    “四万步卒,一万骑兵。”

    杜河很快给出答案,河北兵马,总共十万左右。大多集中在边境,伪夏攻破三州后,河北去掉大半。

    “城中粮仓,只能支撑十天。”

    张柳也豁出去了。

    杜河点点头,跟他估算差不多。河间是产粮地,有六个大粮仓,换成别的地方,五万大军三天就吃垮了。

    “足够了,魏相正在赶来路上。”

    根据黑刀情报,魏征在后方发了狠。没粮就从世家买,钱?要钱没有?给你发欠条,自己找皇帝兑现去吧。

    短短十几日,从河北刮粮百万石。

    河北门阀怨声载道,但谁也不敢得罪他。

    这老家伙留两千府兵,一副谁来干谁的架势。至于弹劾,他连皇帝都喷,还怕你弹劾不成。

    等杜河解释完,张柳眼睛大亮。

    “魏相,国之楷模啊。”

    杜河跟着夸赞魏征,他原以为魏征是来监督他的。现在来看,李二派他来,就是给自己方便,粮草完全不用担心。

    陛下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他心中隐隐发毛。

    “依总管看,多久能剿灭叛军。”

    张柳忽然问道,他对胜利很有信心。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贞观朝造反,基本等于逆天而行。

    可恨许多人,就是看不清这点。

    “两个月内吧。”

    杜河给出一个答案,伪夏只有三州之地,能经得起几下打。营州还有高句丽,他不想浪费时间。那边人口三百万,拥兵四十万,打起来才麻烦。

    “这么快?”

    张柳面露惊诧,道:“叛军南下受阻,定然不会野战。三州城高池深,总管还是要小心行事啊。”

    杜河微微一笑。

    不打野战最好,要的就是攻城。

    张柳见他神秘莫测,道:“大总管既有决策,下官就不多言了。粮草方面,河间会竭尽全力。”

    “有劳了。”

    张柳拱手告辞,不料门外奔进部曲。

    “侯爷,紧急军情。”

    “速传。”

    两人对视一眼,大感事情不妙。

    “贼将高明率两万大军,连克鲁城、绕安、盐山、无棣、阳信五城,掳人口牲畜三十余万,正在北上幽州。”

    杜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信使道:“七天前。”

    “他们在搞什么鬼?不去河南道,抢那么多人做什么?”

    苏烈眉头直皱,在场的人都有疑问。伪夏要争夺天下,应该扩大地盘才对,怎么抢了人又回去了。

    “不用管他们。我们打我们的。”

    杜河在屋中渡步,“沧州上下三百里,高明带着人口,速度快不到哪里去。等府兵一到,我们横插过去。”

    “是。”

    苏烈恭声答应。

    十州府兵没到,他们只能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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