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都护倒拆过佛像。”
杜河微微一笑，当初拆大佛寺，还惹长乐一顿嗔怪。崔智德欲言又止，想要骂他不敬神明。
但在小命和信仰中，他最终选择前者。
“大都护说笑了。”
“起来说话。”
“诺。”
崔智德见他态度温和，也恢复一些镇定。
杜河在府中闲逛，似乎在散步。崔智德赔着笑容，恭敬地跟在身后。
“百济的部署是什么？”
“呃——”
崔智德停住脚步，额头冒着汗。
“他们想在山中阻截，曾劝小人撤往泗沘。小人一心请降，没有跟他们去。”
“那昨日为何不降？”
杜河岂能不知他心思，这人见人说人话，说什么一心请降，分明舍不得权势。
崔智德哑口无言，急出一身汗，良久灵机一动，忙道：“昨日有人不愿，小人想着说服他们再……”
“你当我好糊弄么！”
杜河语气转冷，打断他的话。
“这……”
崔智德给他一吓，满眼都是惶恐。
杜河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这厮酷爱残杀奴婢，只为享受生杀予夺的快感，今天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天使饶命……”
崔智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求饶。
杜河等了很久，直到他大汗淋漓，才缓缓开口，“崔大人想买命，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够够。”
崔智德连忙答应，道：“府中财物，尽可献给天使。”
“这本来就是我的。”
崔智德无语，这人太无耻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敢反驳，“是是，崔氏祖宅中，另有一座宝库，也献给天使。”
“差点。”
杜河心中畅快，脸上不动声色。
似崔智德这种吝啬鬼，定会藏着财物。他抱着试试心态吓他，果然吓出一座宝库。
“府中仓库，还有粮十万石。”
“那本来就是我的。”
杜河心中微怒，南阳郡百姓饿成这样，这厮还屯粮在仓库。
退一步说，唐军南下年前就定下了。他竟然不舍放粮，让士兵吃饱饭，结果士气全无，一波就拿下了。
贪婪之人，真是可悲可恨。
“没有的话，你就要死了啊。”
瞧见他眼中杀机，崔智德冷汗直冒，忙道：“还有还有，城西十里的山中，有上万匹布料。”
“你放那干嘛。”
崔智德忙道：“本来是卖给东瀛人，都护天兵要到，小人怕出意外……”
杜河顿时明了，原来是卖给商船，这厮当真贪财。大军就在眼前了，竟还想着做生意，把钱财拿到手。
“够了。”
崔智德大喜，连忙准备离开。
杜河探手一抓，将他提起来，返回前院后，“来人，找根柱子，把这厮绑起来，今晚就在这里了。”
“天使天使……你说过放我的。”
崔智德被扔在地上，不住哭嚎着。两个唐军提着他，用麻绳绑得严实。又嫌他聒噪，找块烂布堵住嘴。
杜河负手过去，他奋力挣扎。
“别怕，我不杀你。”
杜河说完转过头，看着地上密集奴婢，笑道：“今晚你们可以做任何事，本都护保证，没有人能报复。”
奴仆们目光惊讶，一时鸦雀无声。
“只此一晚。”
很多人眼神变了，都看向石柱，目光带着畏惧，又带着仇视。
崔智德嘴中呜呜，却发不出声音。
……
入夜之后，杜河住在郡守府，城中仓库和崔氏宝库，都被唐军占领。按照军中规矩，一半充公都护府，一半赏给将士。
崔氏两百年郡守，敛财超百万两。
这小小南阳郡，竟让唐军富起来了。
城防由李知和罗克敌接手，四门防守森严，苏烈带秦怀道，驻扎在唐恩浦口。整个南阳郡，迅速安定下来。
深夜，郡守府寂静。
三道戴斗篷的人影，慢慢靠近前院，两个守门唐军，给他们让开道路。
人影进入前院，那里绑着一个人，脚步声惊动他，崔智德拼命挣扎。终于，他吐出了破布。
“放了我！”
一个斗篷抬起，露出年轻的脸。
崔智德认出她，眼中闪过惊怒。
“大胆，侧奴想害主不成？某必杀你全家。”
婢女举起一物，狠狠扎下去，借着清冷月光，他才发现是把剪刀。剪刀扎进腿里，鲜血溢出来。
崔智德大骇，涕泪齐流求饶，“放过我……”
“还我阿妹命来！”
婢女声音凄厉，一双手伸出，将他裤子脱掉，寒冷的空气让他打冷战，剪刀狠狠下去，一团碎肉落地。
“啊！”
崔智德发出惊天惨叫，浑身剧烈扭动。
“噗噗噗……”
三人一齐动手，剪刀扬起，血肉在飞舞。
十个唐军面面相觑，也没进去阻拦，没过多久，三个婢女浑身是血，朝他们行礼致谢后离去。
“娘的，得多恨啊。”
很快，又有两个男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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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不断有人前来。
“杜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前院惨叫声，宛若厉鬼哀嚎。
当阳光刺进房中，杜河从睡梦中醒来，他走到前院，麻绳被染红，一张血肉骨架，还绑在柱子上。
“啧，真狠啊。”
他摇头感叹，血肉都挖空了。
一旁伍长也道：“谁说不是呢，昨夜起码来了几十人，个个一身血，那场景，卑职都头皮发麻。”
“这厮咒我了？”
伍长脸色尴尬，这怎好说出来。
“没事，你说。”
“他说做鬼也不放过大都护。”
杜河往外走，笑道：“想做鬼找我，他得排一百年队。张寒，传令下去，崔氏成年者尽斩，十五岁以下为奴。”
“诺。”
这条命令一下，崔氏几百人都得死。
但他不在乎，南阳郡刚拿，旧势力要大清洗，否则不利大唐统治。
安东两百多万人口，他才选择慢慢推行。新罗和百济，加起来不过百万。这些旧贵族，不听话通通杀掉。
杀他个血流成河！
杀到无人敢反对！
之后两天时间，南阳郡血雨腥风，刑场一堆一堆人头，连同崔智德的尸体，都打包到城外喂狗。
都护府官员赶到时，郡守官员被屠戮一空。
不过好处也明显，再无人反对唐廷。加上他在城中放粮，百姓都拥护唐军。整个南阳郡，呈现诡异的和谐。
郡守府内，两人在书房对坐。
“是不是杀太多了。”
苏烈脸色迟疑，自古杀俘不祥，尤其在大唐，陛下格外注意。这名声传出去，朝野定有许多非议。
杜河替他倒茶，悠然翘着腿。
“别慌，这才几千人，城中不是正常么？百姓才不管谁当主，日子过得好就行。我不这么杀，南阳不好治理。”
苏烈叹道：“就怕影响大都护名声。”
“朝堂那些书呆子，理他们干甚。”
杜河不以为意，又拿他打趣，“我杀这么多人，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
苏烈浑身一震，目光又惊又喜。
“大都护是说……”
“打完再议。”
杜河站起身，窗外阳光明媚，郡守府奴婢，被他清除大半，剩下的不再惶恐，一股新气象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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