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答,杜河又道:“就算不是我所托,文吉也是你部下。豪强要吞李家田地,你能置之不理?”
“什么!”
程名振满脸震惊,连声道:“这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程名振苦笑道:“大人应当知晓,这两年都在征战,莱州是长史主政,下官没处理过政务。”
“你一点都不知情?”
杜河满心疑惑,长史是心腹,林氏只要找官府,消息必到程名振这。
如果他是这品行,他就得慎用了。
程名振一拍脑门,叫道:“应是林氏未找官府。大人有所不知,这妇人性格要强,不会轻易求他人。”
杜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林氏让李战避让,想来没求助官府。
他把夺田之事一说,似笑非笑看着。
“现在你已知晓,此事如何处理?”
“大人放心。”
程名振杀气腾腾,怒声道:“老程也是七尺汉子,哪能坐视不理。哼,这几家手长,某就砍了他们手。”
杜河笑道:“看来误会你了。”
“此事是下官失职。”
程名振一脸惭愧,又迟疑道:“只是大人出手太重了,吕氏吕德是侍御史,只怕会惹来弹劾。”
“御史?”
程名振见他疑问,解释道:“对,侍御史六品官,品阶虽然不高,但有监察之权,官小权重啊。”
“不用管他。”
杜河不以为意,御史大夫他都打几个了,何况
事情说定后,二人聊些闲话。这次征新罗百济,水师立功不少,等杜河回京复命,朝廷就会论功行赏。
云姬雨姬举家搬迁,要处理的事多,现在还在金城。
关于东北几方联合的事,他没跟程名振说。这家伙非常忠诚,万一透露出去,反而引李二猜忌。
“朝中尚有要事,我明日返回长安。明年若去江南,还请程大人把船匠调来。”
“下官领命。”
第二天一早,程名振率刺史府官员相送,一行人刚出城门,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李战站在一旁。
杜河下马走过去,笑道:“说了不让你送。”
李战面露迟疑,终是小声道:“大哥,我不想读书了,那书本里的东西,读起来枯燥无味。”
“想上天啊。”
杜河毫不客气,一巴掌拍他后脑。
“不是。”
李战揉着后脑,赔笑道:“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啊,我想跟着大哥,将来征战沙场当个将军。”
杜河好笑不已,估计昨日自己威风,给这小子看在眼里了。
少年人喜武功,也是人之常情。
杜河斜眼看他,笑道:“别以为我不知,嫂嫂不让你蒙父荫武官,就是想你参科举,日后当个文官。”
李文吉战死沙场,林氏不愿儿子走老路,他当然能理解。
哪怕九品芝麻官,也得一生平安顺遂。
李战愁眉苦脸,低声道:“我跟爹爹练一身水里本领,当劳什子文官。哎……大哥别打,我娘同意了。”
杜河停住手,眼中带着威胁。
“当真?”
“昨晚同意了。”
这时马车门帘掀开,林氏缓缓下车。
“嫂嫂——”
杜河拱手行礼,林氏还礼道:“哎,战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若是大都护方便,就带着他吧。”
“那嫂嫂怎么办?”
李战机灵勇武,又有他父亲关系在,杜河不介意带着,但留他寡母在莱州,显然有违孝道。
“夫死从子,如果大都护愿收下战儿,妾想变卖莱州田产,同他一道去长安。”
“好。”
杜河爽快答应,又叫来李战。
“你留在莱州,陪你母亲处理家产,事情做完后,就来长安找我。不过我需申明,在长安也得读书。”
“谢谢大哥。”
李战喜不自禁,终于能去都城了。
杜河和程名振提两句,让他协助处理,后者一口答应。双方拱手作别后,马蹄往西方而去。
一路马蹄飞快,张寒在耳边哼曲。
杜河勒住马,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乐什么?”
“没……什么。”
张寒面色紧张,口中结结巴巴。
“现在不说,日后我不管了啊。”
张寒脸色微红,低声道:“卑职不知为何,听说林氏要来长安,心情就很好,看什么都顺眼。”
杜河扬起马鞭,骂道:“昨日看你眼神,就知道要坏事。”
他心中迟疑,李文吉去世两年,林氏才三十四岁,守寡日子难熬。唐初风气开放,改嫁也很常见。
毕竟伤痛过后,人还要活下去。
张寒三十未娶妻,两人倒也般配。
“大人,卑职是真心的。”
张寒见他脸色,忙不停举手保证。
杜河始终觉得别扭,叹道:“若嫂嫂和战儿同意,我倒也随你。但你不能负她,否则莫怪我不讲情义。”
“卑职对天起誓——”
杜河挥鞭打断他,笑骂道:“你先别急着笑,我劝你打消念头。这女人外柔内刚,岂会被你打动。”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会用诚意感动她。”
杜河看他深陷其中,不禁摇头叹气。这家伙铁打的汉子,见血不皱眉,如今倒痴情上了,人性真是难说啊。
林氏虽然娇艳,但毕竟是寡妇带子。
张寒动这心思,也不怕被他娘打死。
……
十一月二十七日,河南道下起雪。
杜河掀起窗帘,一股冷风灌进来。他打个哈欠,神情有些郁郁。三天前路过曹州,他去祭拜大石。
这兄弟长眠地下,让他实在心痛。
玲珑披着短袄,坐在毡毯上。清澈的鹿眼,已经无精打采,近两个月旅程,给小丫头累不轻。
“少爷,还去慈州么?”
“不去了。”
杜河啊一声倒下,原本想去慈州看大兄,但河南道大雪,耽误了速度。再不回长安,年前赶不上述职了。
“反正到时成亲,大兄也得回来。”
他躺在毡毯上,望着车顶出神。
冷不丁香风扑鼻,怀中跌进一人。
“哟,玲珑这么热情。”
杜河搂着她,笑嘻嘻打趣,玲珑趴他怀中,眼睛闪闪发亮。
“我想……”
杜河心中一荡,沿途两个月,生怕她生病,他并未折腾她,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情火在身上烧。
“唔,叫哥哥。”
“少爷哥哥。”
玲珑软糯糯撒娇,杜河狼性大发,伸手钻进裙中,大肆攻城拔寨。
耳边吐气如兰,少女软若无骨。
“不怕外面啦?”
“包得厚呢。”
玲珑声音发颤,咬着嘴唇回答。
“去,趴着……”
“不要,我要抱。”
杜河哈哈一笑,将她抱在怀中,车外寒风呼啸,车内温暖如春,厚厚的皮革,阻挡所有声音。
直到过了许久,玲珑无力枕他肩上。
“少爷娶了公主,会不会不疼我了。”
杜河哑然失笑,难怪今天她这么大胆,原来是担心这个,玲珑孤苦无依,身份上难免自卑。
“当然不会。”
“那殿下欺负我呢。”
“那我就揍她。”
“吹牛,人家可是公主。”
“又不是没揍过。”
“喔,少爷真厉害!”
杜河揉着她腰,眉间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