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云来说,爵位这玩意,根本不值钱。
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大家子飞黄腾达的官方渠道指定唯一,类似于终身教职,权、钱、地位,都包含在内了。
唐云眼中不值钱的爵位,让不配拥有这种地位满心贪婪与私欲的伪君子们,自相残杀。
那些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百姓代表。
唐云将事情全权交给轩辕庭负责后,他自己则是开始研究海防问题了。
兴城彻底稳定下来了,百姓们走上了街头,前往了港口,整座城也开始慢慢恢复生机,短短两个月,渐渐有了当初的繁华。
至于那些以白家为首的乱党,乱党中的头目们,全部被押送到了京中,给姬老二当下酒菜去。
沙滩上,悍卒们的杀声震天。
火炮的声音震耳欲聋,一艘艘小舟、大船,不断往返于深海与浅海区域。
一座座海防塔被竖立了起来,一门门诛倭炮也被架设在了上面。
又是一日闲,舟师大帅座舟凌沧船出现在了兴城港口,满面红光的帅爷张太阳带着十二名亲卫进入了兴城。
热火朝天的港口,堆积如山的工料,挥汗如雨的百姓们,望着这一切,老帅的笑意愈发浓厚。
到了衙署外,自然不用通禀,进了正堂才知唐云还没起床。
老帅不以为意,让婓象不用去叫床,还乐呵呵的说什么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急不急。
婓象干笑着,给老帅泡了杯茶,他也不想去叫,现在才辰时过半,唐云子时才睡的,这个时间叫起来,起床气比较大。
呷了口茶,老帅看了眼婓象,没话找话:“小兄弟怎么称呼?”
“学生婓象。”
“哦对对,婓象,婓公子,既称齐王殿下为师,言行举止一看便知出身不俗。”
“大帅夸赞,学生出自婓府。”
“哦,婓府,婓府对对。”张太阳哈哈一笑:“你爹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谁家那个小…老…”
婓象愣了一下,连忙接口道:“家父婓术。”
“婓术?”张太阳笑容一收,颇显诧异:“那老狗…老勾签政令的婓大人?”
“正是家父。”
“哦,哦哦哦。”张太阳又开始干笑了:“久仰,久仰久仰。”
其实张太阳就是没话找话,干坐着不开口更尴尬,对唐云身边这群小伙伴,他都脸熟,就是对不上号。
这一听婓象他爹是婓术,张太阳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了。
如今的唐云,在所有舟师将士们眼中,可以说威望仅次于张太阳了。
即便是张太阳本人,那都是拿唐云当亲生的兄弟看待的,更何况他这条老命都是人家续上的。
但是,舟师所有将士,从上到下,将唐云当自己人,仅限于唐云,以及以唐云为首的官方指定百里团伙,然而这并不代表舟师的人马对朝廷有所改观。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军心不是一天冷下来的。
前朝,舟师处境艰难。
到了本朝,在唐云来之前,朝廷也是不闻不问。
婓术作为当朝中书令,百官之首,说他代表朝廷也不为过,因此,张太阳对婓术的印象并不好。
“好,蛮好,婓公子出身中书令府,又拜在了齐王门下,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张太阳之前来的几次,见到婓象都陪伴在唐云身边,大家说什么,聊什么,这小子都唰唰唰的记着,和行军司马似的。
本来张太阳还想问一问婓象关于兴城目前的情况,以及唐云日后的打算,现在一听婓象他爹是姓婓那老小子,话到嘴边也就咽回去了。
正好梁锦来了,快步进来后满面笑意。
“张帅。”
“梁兄弟。”张太阳站起身,爆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二人相互施礼,本就是多年好友,落座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梁锦见到张太阳气色不错,心情大好。
“张帅今日是来寻我家王爷的?”
“不错,有些军务商议。”
“好,下官这就去寻王爷。”
“且慢。”张太阳摆了下手:“不急,正好你来了,老哥哥有些…”
说到一半,张太阳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婓象。
梁锦那是什么人,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知其意。
意思是明白了,可梁锦反而尴尬了,婓象是自己人,张太阳明显想给婓象支走,他梁锦要是开口的话,不利于团结。
梁锦会察言观色,婓象也不傻,连忙说道:“既梁大人来了,学生也有些杂务要办,学生告退。”
说罢,婓象知情识趣的离开了,只是走出正堂后并未远离,正好见到刚冲完凉拿个破盆孔刹走来,故意拦住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实则竖起了耳朵。
再说正堂中,婓象一走,张太阳没忍住,皱着眉:“京中中书令之子,怎地拜在了王爷门下?”
“说来话长。”
“那你短点说。”
梁锦哑然失笑,解释道:“当年王爷尚在南关时,婓公子赶赴南关军中,得军器监监正赵菁承赵大人青眼有加,举荐于往下麾下,只是那时我等不知婓公子出自婓府。”
“重用至今?”
“是,重用至今。”
“王爷对他信得过?”
“信得过。”
“为何信得过?”
不等梁锦开口,张太阳连忙笑道:“本帅失言,本帅失言了。”
梁锦站起身给张太阳倒了杯茶,不再多言。
要知道二人以前都在东海混,梁锦是张太阳在东海三道官场中为数不多能够信任且志同道合之人。
当年二人多次私下见面,也曾有过无数次书信往来,无论是免谈还是写信,都聊过对朝堂的担忧。
在二人眼里,但凡是世家,基本上就没什么好东西,任何事情,一旦被世家掺和上了,倒霉的不是军伍就是百姓。
婓家,在二人眼中也是世家,但凡是世家,总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而非国朝。
张太阳不会掺和唐云的私事,只不过他对天下世家以及京中朝廷官员都没什么好感罢了。
本来只是随便聊一聊罢了,梁锦没多心,张太阳也没深问,殊不知,站在月亮门外的婓象,面色愈发莫名。
“你寻某到底何事?”
孔刹也看出婓象心不在焉了,脑袋顶着个破盆遮着太阳:“要是无事,某去用饭了。”
“孔兄。”
婓象面色一红,低声问道:“你觉着我…讨人嫌吗?”
孔刹点了点头:“是的。”
婓象愣住了:“比你还讨人嫌?”
孔刹继续点头:“所以某说你讨人嫌。”
婓象:“…”
顶着个破盆的孔刹走了,留下婓象一人站在原地。
刺目的阳光照在婓象的脸上,英俊的面容愁眉苦脸。
直到现在,婓象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秘书当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被轩辕庭给顶替了,自己,难道还不够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