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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哥哥是独一无二的安抚器
    凛陌把脸埋在凛拾越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着消毒水和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勾住哥哥衬衫的纽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哥哥居然真的来了!

    陌陌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哥哥了……

    凛陌一出副本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哥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发疯的情绪,给哥哥盖上一床被子,李医生说了,睡觉一定要盖被子,不然会着凉的!

    可是陌陌现在的状态好差,哥哥看到会担心的吧……

    该怎么办呢?

    闻时把凛陌送到病房就准备离开了,没想到后脑猛地被什么东西揍了一拳,系统标号54的意识瞬间消散,整个人直愣愣的栽倒下去!

    晕倒前的一秒,闻时心里想的居然是:在标号443空间没有挨的这顿胖揍居然还是来了,果然,他们这些做系统的,早晚都是要被揍的……

    凛陌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红得厉害,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眸子此刻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偏执。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时,指尖还残留着敲击后脑的钝感,消毒水的气味里,血腥味忽然浓了几分——骨头好像划破了口腔,有点甜甜的味道……

    他蹲下去看着失去意识的闻时,自言自语的呢喃着:“解释……”

    这人要是回去了,陌陌该怎么跟哥哥解释呢?所以他不能走!

    凛陌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闻时,眼尾的红意愈发浓重,像是淬了血的朱砂。

    刚才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他清楚这具身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可还是怕,怕这人突然睁开眼,怕这人喊出声,怕惊扰了沙发上熟睡的哥哥。

    该怎么办呢?

    凛陌从自己的病床上取下几条束缚带,学着小林护士的手法,生疏的把闻时捆起来,丢在角落里。

    还要做什么?

    哥哥还在睡觉,自己的脑袋好疼,晕乎乎又很烦,睡不着,身上好痛,凛陌捶了捶自己脑袋,很不舒服,他想找个地方待着,一个舒服一些,安全一些的地方,小小的地方……

    刚好可以塞下一个陌陌,不多不少,安静的地方……

    一个哥哥醒来就能找到的地方……

    凛陌轻轻蜷缩在了衣柜和床头柜中间的夹缝里,面对墙壁抱着自己,轻轻吮吸着嘴里的血腥气,把那块珍贵的指骨含着,乖乖的待在角落,等着哥哥发现自己。

    现在!

    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哥哥找到陌陌了。

    ……

    凛拾越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搂住弟弟的后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怎么又躲起来了?枫宝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凛陌摇摇头,下巴在他颈窝蹭了蹭,一声不吭,只是乖乖的蜷缩在哥哥怀里,

    “不怕不怕,哥哥找到你了,我的枫宝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害怕,哥哥陪你。”凛拾越用下巴蹭着凛陌那雪白的毛绒脑袋,他不在乎弟弟身上脏兮兮的,他只知道,弟弟回来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能丢失的,最重要的人。

    凛陌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他盯着哥哥,轻轻用手抚摸着哥哥的脸颊,满眼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视线逐渐模糊,少年轻轻哽咽。

    他看着眼前的哥哥,他想说的很多,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有开心的,有难过的,有委屈的,更多的是想念和眷恋……

    沸腾的情感宛若在脑海里疯狂喧嚣的风暴,凛陌贫瘠又脆弱的精神领地快被强烈的情感风暴撕碎了,他很痛苦,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滚烫又无助。

    这是李医生不建议凛拾越经常过来的主要原因:凛陌的世界建立在一个难得维持平衡的悬崖上,凛拾越就是一阵温暖的风,是少年期盼的,也是危险的。

    每次凛拾越的过来,凛陌都会不受控制的崩溃,他还无法处理太多的感情堆积,哪怕有药物的控制可以缓解一二,但凛陌来说,相依为命的哥哥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情感压缩包的钥匙。

    当凛拾越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无疑是往干枯的原野丢下一枚火星,那些各种各样的情感会猛烈的冲击荒芜的平原,会将凛陌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万劫不复……

    凛拾越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凛陌的眼睛,指腹轻轻拭去那些滚烫的泪,掌心很快就湿了一片。

    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怀里这具摇摇欲坠的身子,只能把人搂得更紧,紧到胸膛都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像揣着一只濒死的蝶。

    “不怕,乖乖,不怕。”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贴着凛陌的耳廓,带着压抑的疼,“哥哥一直都在,哥哥陪着我们枫宝。”

    凛陌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抖,像蝶翼扫过心尖,带着细碎的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那些堵在胸口的话翻涌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节漂亮的指骨含在口腔中,是凛陌独有的安抚器。

    而哥哥,就是那个安抚器的供应商,是绝望致死中,唯一一条带凛陌重回人间的绳索。

    少年只能攥紧哥哥的衬衫,指尖深深陷进布料里,像是要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凛拾越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凛陌的唇:“枫宝很棒,这次没有吞下去,不吞下去它就不会坏掉。”

    凛陌缓缓抬起眼,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哥哥,带着几分依恋和乖巧。

    今天的陌陌很乖,哥哥有夸陌陌,所以哥哥会多陪陌陌一会儿吗?

    “乖乖把它吐出来好不好,咬坏也没关系的,但是不要弄伤自己,让哥哥看看好不好?”凛拾越温柔的用指腹轻轻触碰着那略微红润的嘴唇。

    凛陌的瞳孔轻轻颤了颤,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他含着指骨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喉结动了动,却没舍得松口,只是抬眼望着凛拾越,眼底的泪水还在往下掉,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的指尖慢慢松开凛拾越的衬衫,转而轻轻抓住哥哥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唇瓣翕动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哀求着什么。

    凛拾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凛陌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吐也没关系,乖,咬碎了没有没关系,枫宝想要,哥哥可以再取一截出来给枫宝。”

    那只被凛陌抓住的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手术缝合的疤痕,那里曾经做过一场小手术,取出了一截漂亮骨头,换进了一节金属骨架,虽然冬天总会发疼发冷,但是取出的那截骨头代替了自己陪伴了弟弟一个又一个崩溃的夜晚……

    凛拾越不后悔,只要凛陌想要,他会毫不犹豫的再取出一截,甚至更多,只要凛陌愿意活下去,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满足弟弟。

    凛陌的目光骤然落在凛拾越无名指的疤痕上,含着指骨的唇瓣轻轻颤了颤,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松开抓着哥哥手腕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道浅浅的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含在嘴里的指骨被他轻轻顶了出来,温热的唇瓣蹭过骨面的纹路,然后慢慢吐在了哥哥的手心中,看着手心湿漉漉的还带着血丝的指骨,凛拾越微微蹙眉。

    没有及时收起骨头的下场就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凛陌带着眷恋和不舍的看着那截骨头,然后把它拿了回去,放进了自己的兜兜里(耳钉空间里)。

    凛拾越看着枫宝那跟仓鼠一样藏东西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红宝石耳钉闪过他的视线,他眼神微微注视着那块,然后笑着哄着弟弟:“怎么还背着书包?哥哥帮你取下来。”

    他一边把弟弟的书包取下来,一边检查着弟弟身上的其他地方,指尖划过脖颈那片淡去的淤青时,凛拾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被温柔的雾霭盖住。

    他没多问,只是将书包放在身侧:“不是不喜欢那个兔子玩具吗?怎么愿意背兔子书包了?”

    凛拾越知道那个兔子玩偶,是枫宝那堆昂贵玩具里唯一一个廉价的但是没有被丢掉的玩偶,他知道那个死掉的少年,也知道陌陌曾经怀念过那个少年。

    因为那个少年,枫宝曾经一度很排斥兔子玩偶,因为他觉得兔子玩偶是收走善良灵魂的使者,所以兔子玩偶通常都是被丢在角落里的。

    凛陌紧紧抱住哥哥,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用说,他们血脉相连,哪怕不说话,哥哥也明白凛陌在想什么,凛陌把脸埋在哥哥怀里,呼吸间全是哥哥身上的味道。消毒水的气息被冲淡,只剩下让人安心的皂角香,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凛拾越就这么抱着他,轻轻在他耳边笑道:“是怕弄坏其他玩偶吗?哥哥给你买了jellycat新出的龙崽崽,每个颜色,每个尺寸都有,枫宝弄坏了也没关系,哥哥会给你买新的。”

    凛拾越哄着弟弟,让凛陌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检查过少年口中那块有一些破皮的伤口,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那块骨头该打磨了,要是下次再弄伤枫宝该怎么办?可是……

    凛陌已经把骨头放好了,他收回去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容易能拿回来了!

    就在这时,客厅外的医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院长焦急的呼喊:“凛总!凛总?”

    凛拾越已经睡了很久了,这不正常,通常凛拾越睡个三个小时就醒了,这么久没出来,院长心慌的不行,别噶在自己这儿了,不然凛家的法务部能把医院拆得连地皮都不剩!

    凛拾越脸色一沉,下意识把凛陌往怀里紧了紧,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院长和李医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到沙发上相拥的两人,瞬间愣住。

    李医生的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院长也愣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刚想开口,却被凛拾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凛拾越抱着凛陌,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去拿点药过来,枫宝的口腔被划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方权带人过来把地上那个收拾起来。”

    院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拉着还在发愣的李医生,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凛陌死死抱住了哥哥的手缓缓松了一些。

    凛拾越低声笑道:“别怕,哥哥暂时不走,哥哥陪枫宝多待会好不好。”

    “好!”凛陌的声音缓缓响起,有点困倦的趴在哥哥怀里,头靠在哥哥肩膀上,“哥哥。”

    “哥哥在,枫宝乖乖的,好好长大,哥哥看着你长大,慢一些也没有关系……”凛陌身上的温度有点低下来了,凛拾越用一边的毯子把弟弟裹住,温柔的在他耳边呢喃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些承诺。

    那是凛陌存活至今的唯一念想……

    凛陌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温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他蹭了蹭凛拾越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少年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不要走……”

    “不走。”凛拾越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白发,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哥哥陪着枫宝,一直陪着。”

    凛陌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凛拾越垂眸看着弟弟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层极淡的阴霾覆盖,现在该找这个带走自己弟弟的人算账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戾,随即又被温柔的雾霭盖住。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陌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凛陌雪白的发顶,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银粉。

    凛拾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枫宝,慢慢长大就好,不想长大也行,只要别离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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