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很好，高途靠坐在床上，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护士做完例行检查，微笑道：“高先生恢復得不错。今天天气好，可以適当下楼走走，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对心情和身体都有帮助。”
沈文琅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外面有风，能行吗”
“穿暖和点，別太久，半小时以內没问题。”护士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高途看向窗外，眼里有些期待。躺了这些天，確实闷得慌。
“文琅，我想下去走走。”
沈文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起身去柜子里翻找。
“等著。”
他找出一件自己的厚外套，走到床边。
“喏，抬手。”
高途配合地抬起手臂，沈文琅帮他穿上外套，仔细拉好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轮椅在门口。”沈文琅说，语气不容商量，“我推你下去。”
高途想说自己能走，但看著沈文琅严阵以待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沈文琅推来轮椅，扶高途小心坐上去，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腿上，这才推著他走出病房，进了电梯。
花园里空气清新，带著泥土和花草的气味。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
沈文琅推著高途在平坦的小径上慢慢走，速度很缓。
“舒服吗”沈文琅低头问。
“嗯。”高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的温度，再睁开时，眼里带著笑意，“好久没出来了。”
沈文琅看他眉眼舒展，心里也鬆了些。
他把轮椅推到长椅旁停下，自己在长椅上坐下，正好挡著侧面可能吹来的风。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听著鸟鸣，看著不远处水池里的波光。
“高途。”沈文琅忽然开口。
他望著前方，说：“等花咏和盛少游……等他们俩哪天想过二人世界，把小花生丟给咱们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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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侧过头看高途，“那等他们回来，咱们也出去。把乐乐丟给他们带。”
高途转过头，眼底先是一丝讶异，隨即漾开笑意。
他没说话，等著沈文琅的下文。
沈文琅见他没反驳，眉毛微挑，语气得意：“花咏要是敢不同意，咱们就把乐乐给小花生带。哥哥带弟弟，天经地义。”
他说得一本正经。
高途愣了两秒，隨即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阳光落进他眼里，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沈文琅本来还绷著脸，一转头，看见高途笑成这个样子。
他忘了要说什么，就那么看著高途。看著他苍白虚弱里挣脱出来的这点笑意，看著他不再易碎的模样。
心跳突兀地重了一拍。
高途笑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抬眼看向沈文琅，却发现对方正盯著自己，眼神有点直，耳根却红了。
“怎么了”高途轻声问，笑意还残留在眼角。
沈文琅没回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站起身，一步跨到轮椅前，弯下腰。
高途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文琅的脸已经凑近。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高途怔住了，睫毛颤了颤，隨即闭上眼。他抬起没被毯子盖住的那只手，轻轻抓住了沈文琅挽起袖口的小臂。
沈文琅感受到那细微的回应，呼吸一滯，吻得更深了些。他撬开高途的齿关，舌尖温柔地探入，勾缠，吮吸。
花园里偶尔有人经过，但沈文琅浑不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人身上，在他柔软的唇齿间，在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指尖上。
良久，沈文琅才退开少许，额头抵著高途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他睁开眼，看著高途。
高途唇色水润，眼睛还有些失神地望著他。然后，他微微偏头，嘴唇贴著沈文琅的唇角，用气声说：
“沈总越来越…熟练了。”
沈文琅身体一僵，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高途那双带著浅浅笑意、分明是故意逗他的眼睛，没说出来。
他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忽然低头，又在那张微微红肿的唇上啄了一口。
“跟谁学的”沈文琅声音压得低，手指捏了捏高途的下巴，“嗯高秘书”
高途任他捏著，也不躲，反而迎著他的目光，睫毛垂下来，声音更轻：“自学成才……沈总不满意”
沈文琅被他弄得心头一跳，手上力道鬆了，他盯著高途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无奈。
“满意。”沈文琅说，拇指蹭过高途的下唇，“怎么敢不满意。”
他直起身，但没退回长椅，而是就著这个半蹲的姿势，双手扶在轮椅扶手上，把高途圈在身前。
“还笑不笑了”沈文琅问。
高途抬眼看他，眼底笑意没散：“笑什么”
“笑我把乐乐给小花生带。”
高途想了想，点点头：“想笑。”
他看著沈文琅微微眯起的眼睛，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想想也挺好。”
沈文琅挑眉：“好什么”
“哥哥带弟弟，”高途说，手指轻轻勾了勾沈文琅的手背，“听起来就很好。”
沈文琅反手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握著高途的手，看著他带笑的眉眼。
“高途。”他叫了一声。
“嗯”
沈文琅说，语气认真，“好了我们就回家。”
“好。”高途回握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回家……给你燉汤。”
沈文琅被他挠得手心发痒，连带著心里也痒了一下。
他没鬆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高途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髮。
“你说的。”沈文琅看著他，“我等著。”
高途笑著点头：“嗯，我说的。”
沈文琅这才满意，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站直身体。
“风大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