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扬州城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之中,林府的庭院里已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贾珩与秦可卿身着轻便的出行装束,正站在府门前与林如海告别。
秦可卿的丫鬟瑞珠提着收拾妥当的行李,安静地站在一旁。
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一对大雪龙骑,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即使是静立不动,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世伯,我们此去大约半月便回,扬州城的后续整顿事宜,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贾珩拱手说道,语气沉稳。
他已吩咐留下剩余的大雪龙骑,由副统领带领,全力协助林如海处理事务。
无论是巡查盐场、震慑宵小,还是交接政务,都可随意调遣。
林如海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与叮嘱:“珩哥儿放心去吧,扬州的事有我在,定不会出岔子。”
“你带着可卿游玩,务必注意安全,海边不比内陆,风浪大,还有未知的风险,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看向秦可卿,温和地补充道:“可卿丫头,路上照顾好自己,也多提醒着点珩哥儿。”
秦可卿屈膝行礼,柔声应道:“多谢世伯关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您也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
简单的告别过后,贾珩牵着秦可卿的手登上马车,瑞珠紧随其后。
贾珩掀开车帘,对龙骑统领吩咐道:“出发吧,速度不必太快,沿途若有景致好的地方,便稍作停留。”
“是,国公爷!”
统领高声应道,随即翻身上马,挥下马鞭,龙骑紧随其后,护送着马车缓缓驶离林府,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得平稳而缓慢,贾珩与秦可卿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欣赏着沿途的风光。
此时正是春天时节,江南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路边的杨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微风拂过,枝条轻摇,宛如少女的发丝;
田间的油菜花竞相绽放,一片金黄,蝴蝶与蜜蜂在花丛中穿梭,嗡嗡作响;
偶尔能看到村落里炊烟袅袅,农夫扛着锄头下地劳作,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每到一处景致优美的地方,贾珩便会吩咐停车,带着秦可卿下车游玩。
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古镇,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漫步,看临水而建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听河水潺潺流淌,品尝了当地特色的青团与米酒;
在一座古寺前,他们驻足观赏千年古柏,香火缭绕中,感受着岁月的静谧;
在江边渡口,他们登上渡船,看江面上千帆竞发,渔歌互答。
秦可卿还亲手学着渔民的样子,撒下了一网,虽未捕到鱼,却笑得格外开心。
沿途的百姓们,见到这支身着玄甲、军容整肃的队伍,起初还有些畏惧,纷纷退到路边观望。
但见他们纪律严明,从不惊扰百姓,甚至会主动帮路边的农户推车、帮年迈的老人过河,渐渐放下了戒备,每当马车经过,都会热情地挥手致意。
贾珩也时常让手下拿出一些干粮与银两,分发给沿途的贫苦百姓,赢得了一片赞誉。
如此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行进了数日,终于抵达了长江入海口。
刚靠近此处,便能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浩浩荡荡的长江水,从西而来,奔腾不息,最终汇入茫茫大海。
江水浑浊泛黄,海水湛蓝清澈,两者在交汇处碰撞交融,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这便是独特的“水色锋”景观。
站在高处远眺,江水与海水泾渭分明,仿佛被无形的线隔开一般,浑浊与湛蓝相互映衬,壮阔非凡。
更令人称奇的是,此处正是长江、黄海、东海三水交汇之地。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海风拂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人顿感心胸开阔。
秦可卿从未见过如此壮美的景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叹,伸手轻轻拂过被风吹起的发丝,眼中满是震撼。
“这便是大海与大江交汇的模样,壮观吧?”
贾珩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秦可卿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壮观了,我从未想过,水还能有如此奇妙的景象。”
海面上,万千渔船扬帆起航,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船帆密密麻麻,如点点繁星,渔民们的吆喝声、渔网的拖拽声、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忙的渔家风光。
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金,美不胜收。
贾珩早已将终点站选在了这里,就是想让秦可卿亲眼见识这三水交汇的奇景。
一行人的动静实在太过浩大。
一千名身着玄甲的大雪龙骑,加上数十辆马车,刚抵达入海口附近的县城外,便被守城的士兵察觉。
士兵见这支队伍气势非凡,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飞奔着向县长谢林禀报。
此时,谢林正在县衙内处理公务,手中拿着一份关于渔民出海损失的奏折,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开春本是打鱼的好时节,渔民们本该有个好收成,却因倭寇作乱,不少人出海后便杳无音信。
县衙内每天都有渔民家属前来哭诉,让他焦头烂额。
“大人!不好了!”
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堂,高声喊道。
谢林被吓了一跳,抬头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士兵连忙稳住心神,急声道:“大人,城外来了一支庞大的队伍,领头的人身着华丽服饰,身后跟着上千名铁骑,个个身披玄甲,气势逼人,看样子绝非寻常人物!”
谢林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奏折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上千名铁骑?身着华丽服饰的领头人?
他从未收到过朝廷的公文,告知有如此大人物前来巡查。
是哪位王公贵族微服私访?还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闪过,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惶恐。
若是接待不周,或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自己这个小小的县长,怕是承担不起后果。
“快!备车!不,不必备车,随我步行出城迎接!”
谢林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官服,带着几名亲信小吏,急匆匆地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措辞,才能既表达敬意,又不显得谄媚。
而此时的贾珩,正打算带着秦可卿和瑞珠先进入县城,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
他吩咐龙骑统领将队伍驻扎在城外,只带了十几名亲卫随行。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刚进县城,便看到前方有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急匆匆地赶来,为首的正是谢林。
谢林刚看到贾珩的马车,便立刻加快了脚步,想要上前见礼。
可还没等他靠近,随行的十几名大雪龙骑便立刻上前一步,手持长刀,形成一道人墙,将他拦在了外面。
龙骑们眼神冰冷,气势凛然,谢林身边的小吏们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谢林也被这股肃杀之气震慑住,脚步顿住,心中更加确定,这位领头人身份非凡。
“诸位军爷稍安勿躁!”
谢林定了定神,高声说道,语气恭敬,“在下是本地县长谢林,得知有贵人驾临,特地前来拜访,还请通报一声!”
车内的贾珩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见谢林身着七品县令的官服,神色恭敬,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便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让他过来吧。”
亲卫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通道,对谢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林连忙快步走上前,对着马车深深鞠了一躬:“在下谢林,见过贵人!”
“不知大人驾临本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贾珩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淡淡说道:“谢县令不必多礼。本国公与内子途经此地,前来游玩一番,不必兴师动众。”
谢林听到“本国公”二字,心中又是一惊,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原来是国公爷驾临!在下失敬!国公爷与夫人一路劳顿,不如先到县衙歇息片刻,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为侯爷和夫人接风洗尘?”
他知道,能被称为“国公”的,都是朝廷的重臣,自己必须好好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