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端坐案前,眉眼沉静,手中握着狼毫笔,先在砚台里细细舔了舔墨。
她自幼受父亲教导,饱读诗书,虽嫁入公府后要操持家事,却从未放下笔墨。
如今望着池中的荷花,见粉白花瓣映着碧叶,晨露在叶尖滚动,心中满是安稳,笔尖落下,字句便自然流淌。
她的诗,不求辞藻华丽,却藏着岁月静好的福气。
林黛玉则靠在窗边,一手托腮,一手握笔,目光落在池中荷花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林如海是前科探花,自幼便教她读书作诗,才情本就冠绝群芳。
往日里作诗多带几分悲戚,如今心境豁达,诗句也添了明快灵动,字里行间皆是自在舒心。
她略一思忖,便落笔成词,笔触飘逸,却又藏着几分烟火气的幸福。
史湘云性子急躁,握笔想了片刻便奋笔疾书,写几句又停下,皱着眉修改。
时不时抓抓头发,或是探头往旁人案前瞥一眼,透着几分憨态。
薛宝钗则从容不迫,慢慢构思,一笔一画都端庄工整,诗句温润平和,一如她的为人,字句间藏着通透与安稳。
探春下笔利落,字句间藏着几分英气,不似寻常女子的温婉,倒透着几分治家理事的爽朗;
李纨写得温婉,多是咏物抒怀,诗句里满是稻香村的清净与淡然;
迎春惜春才情稍浅,写得慢些,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虽无惊艳之句,却也字字诚恳,贴合心境;
尤氏则写得中规中矩,诗句朴实,却也道出了夏荷的清雅,透着几分中年女子的安稳。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丫鬟们适时上前提醒。
众人纷纷停笔,将诗作誊抄工整,交由李纨、薛宝钗、林黛玉三人评阅。
平儿指挥着小丫鬟端来冰好的凉茶,众人接过茶盏,边喝边等着点评,亭中又渐渐热闹起来。
史湘云最是心急,喝了两口茶便凑到三人身边,探头探脑地想看看秦可卿与林黛玉的诗作,被王熙凤笑着拉了回来:“你这丫头,急什么?评阅自有章法,等会儿自然让你看。”
李纨、薛宝钗、林黛玉三人围坐在一起,仔细翻阅着诗作,低声商议。
李纨先拿起史湘云的诗,笑着说道:“今日众人诗作皆有可观之处。
湘云的《七律·赏荷》,字句明快,透着一股热闹劲儿,把夏日赏荷的欢喜都写出来了,只是尾联稍显仓促,力道不足,略逊一筹。”
史湘云闻言,吐了吐舌头,也不气馁,只催着李纨继续点评。
李纨又拿起探春的诗:“探春的《五绝·荷》,立意新颖,字句精炼,‘翠叶遮炎日,清芬漫水滨’一句,既写了荷的形态,又写了荷的香气,颇有风骨,是上等之作。”
探春闻言,眼底露出几分喜色,却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张扬。
薛宝钗接着说道:“宝丫头的《临江仙·荷》,温润端庄,意境悠远,‘翠盖翻风添雅韵,琼英映水送清欢’,字句妥帖,火候十足,尽显温婉气度。”
她自评时语气平和,无半分自满。
随后又拿起迎春、惜春的诗:“迎春妹妹的《咏荷》,字句诚恳,‘浅粉凝清露,芳姿映碧塘’,贴合心境,虽无深意,却也清雅。
惜春妹妹的诗作,清冷雅致,‘冷艳浮清池,疏香逐晚风’,合她不爱热闹的性子,意境尚可。”
尤氏的诗也被提及,李纨说道:“尤嫂子的《五律·赏荷》,朴实真切,‘仲夏荷风动,芳池景致新’,道出了眼前景致,也藏着安稳心境,难得的诚恳。”
尤氏笑着摆手:“我本就才情有限,能写出几句便不错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薛宝钗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可卿与林黛玉的诗作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只是今日最出色的,当属琼露姐姐和绛云妹妹的诗。
二人诗作各有千秋,皆是上上之作。”
说着,便将两人的诗作递到众人面前,让大家传阅。
秦可卿的诗作是一首《七律·夏荷》:“翠盖叠荫映碧塘,琼英凝露沁脾香。
亭亭不与群芳竞,淡淡偏含岁月长。雨过珠圆添雅韵,风来影动送清光。
安然自守尘中趣,醉里光阴福满堂。”
诗句温润大气,既写出了荷花不与群芳争艳的清雅,又藏着自己如今安稳幸福的心境,字句间透着饱读诗书的底蕴,也藏着被贾珩宠爱的圆满。
林黛玉的诗作则是《鹧鸪天·夏荷》:“绛艳凝香映浅塘,疏风拂叶动清商。
绿云叠翠遮炎日,玉露凝芳润晚妆。 心自逸,意偏长,不随桃李竞春芳。
闲来醉卧花阴下,自有清风伴岁长。”
词句灵动飘逸,既咏荷之美,又抒自身自在豁达之情,才情尽显,却无半分往日的悲戚,只剩岁月静好的舒心,恰如她如今的心境。
众人传阅完毕,都赞不绝口。
史湘云拍手道:“琼露姐姐的诗温润平和,句句都透着福气,读着就让人舒心;
绛云姐姐的诗灵动雅致,才情逼人,字句都像画儿一样!两人都好得很,根本分不出高下!”
探春也附和道:“是啊,琼露姐姐的诗胜在心境,藏着岁月安稳的底气;
绛云姐姐的诗胜在才情,透着自在飘逸的气度,各有千秋,实在难分伯仲。”
尤氏也点头:“我也觉得两人的诗最好,一个安稳,一个灵动,都合着今日的景致与心境。”
李纨放下诗作,笑着说道:“我与宝丫头、绛云商议过了,琼露妹妹与绛云妹妹的诗作,一温润一灵动,立意、字句皆属上乘,难分高下,便并列第一吧。”
王熙凤立刻笑道:“好!既难分高下,便都算第一!
我这就吩咐人取彩头来,给两位妹妹各备一份上等的赤金点翠首饰,配得上两位国公夫人的身份!”
秦可卿与林黛玉相视一笑,起身道谢。秦可卿说道:“多谢姐妹们抬爱,我不过是随心而写,算不得什么佳作。”
林黛玉也道:“是啊,全凭姐妹们谦让,我才能得此殊荣。”
二人眉宇间皆是坦然与喜悦,无半分争强好胜之意,更显气度。
点评完毕,王熙凤拍了拍手,吩咐道:“快把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来,让姐妹们解解暑!”
不多时,丫鬟们便端来了几碟精致的小吃和饮品:
冰镇酸梅汤装在白瓷碗里,撒着几粒金黄的桂花,酸甜爽口,一口下去暑气全消;四果汤里放了去壳的荔枝、饱满的龙眼、清甜的莲子、软糯的百合,熬得恰到好处,清甜滋润;还有杏仁酪、荷花酥、绿豆糕,皆是夏日解暑的佳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众人拿起勺子,纷纷品尝起来。
史湘云咬了一口荷花酥,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荷花酥真好吃,外皮酥脆,内里还裹着莲蓉,比我府里做的还精致!
凤姐姐,你这儿的厨子手艺可真好。”
王熙凤笑道:“你若爱吃,回去时让厨子给你装一匣子带走,管够你吃。”
秦可卿舀了一勺四果汤,细细品尝后说道:“这四果汤熬得极好,清甜不腻,最是解暑。
我府里近日也做了些绿豆糕,是用新收的绿豆磨粉做的,只是不如这儿的细腻。
回头我让下人送些来,姐妹们尝尝鲜。”
林黛玉也道:“我前几日跟着雪燕学做了些桂花糕,虽不算顶尖手艺,味道却也尚可,下次聚会我带来给大家尝尝,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薛宝钗笑着提议:“倒是热闹。咱们下次聚会,便按着尤嫂子说的,各自带些自家做的点心吃食,一来省得凤丫头费心准备,二来也能尝尝各家的手艺,更显亲近。”
探春立刻附和:“好主意!我也让厨房做些藕粉桂花糖糕,那是我府里的拿手点心,保证姐妹们爱吃。”
迎春放下勺子,轻声说道:“我近日绣了块荷花帕子,本想送给姐妹们,却还没绣完。
等绣好了,每人送一块,上面绣上咱们各自的代号,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惜春也开口道:“我画了幅荷花图,临摹的是园子里的景致,下次带来给大家看看,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姐妹们指点。”
尤氏笑着说道:“迎春妹妹手巧,绣的帕子定是极好的;惜春妹妹画画的功底深厚,那荷花图也定然出彩。我便给姐妹们准备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吧,是江南新贡来的,颜色正,也不伤皮肤。”
众人纷纷道谢,气氛愈发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