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太阳愈发和暖,秦可卿的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头晕乏力的症状尽数消散,精神头也足了,再也没有半分先前虚弱憔悴的模样。
贾珩悬了多日的心彻底放下,见府中安稳,两位夫人都有人悉心照料,便放心回了军营。
处理积压的军务,操练麾下兵马,只是临走前反复叮嘱下人,务必好生伺候两位夫人,稍有异动便立刻派人去军营通报。
府中没了繁杂琐事,又少了朝堂军务的牵绊,林黛玉便留在家里,一心一意陪着秦可卿。
两人朝夕相伴,说话解闷,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屋内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烟气袅袅,不浓不烈,闻着格外舒心。
两人并肩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垫,手边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一壶温热的蜜水,中间摊开着一本线装话本,正是林黛玉从雪燕那里要来的。
说起这话本,还有一段小缘由。
前些日子雪燕奉黛玉之命,出去街上买胭脂水粉,路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时,瞧见摊主摆着几本旧旧的线装话本,封皮虽有些磨损,却看着别致。
平日里在王府伺候,日子过得单调,她一时好奇,便掏了碎银子买了几本回来。
原本只是想着闲来无事解解闷,不曾想一翻开便沉迷其中。
连着两日,只要得空就捧着话本看,连平日里做针线活的心思都淡了,时不时还会对着话本惊叹发笑,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黛玉瞧着她这般沉迷,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她自幼在林府长大,未出阁时,家中对女子礼仪规范管束极严,平日里只读女诫、列女传这类规矩书籍。
诗词歌赋尚可涉猎,可这类坊间流传的话本杂记,却是碰都不能碰,更别说拿来细细品读了。
秦可卿亦是如此,她出身不算顶尖豪门,可自幼家教严苛,一言一行都要恪守闺阁礼仪,这类坊间话本,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如今两人都嫁入秦王府,贾珩待她们极尽宠爱,素来不苛责这些小节,从不拿那些死板规矩约束她们。
王府之中又无公婆管束,少了诸多束缚,行事也能稍微“放肆”几分,不必时时刻刻端着闺阁架子。
林黛玉见雪燕看得入迷,便开口问她要了两本品相完好的。
想着和秦可卿一起打发午后时光,也尝尝这从未接触过的新鲜玩意儿。
两人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不曾想越看越入迷。
这话本里写的不是寻常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而是天南地北的奇人异事,深山幽谷里的精怪异兽,还有江湖侠客的奇遇历险。
情节离奇曲折,处处透着新鲜,和她们平日里读的诗书典籍截然不同,一下子就抓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软榻上,秦可卿坐得端正,一手轻轻扶着话本的边角,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十分投入;
林黛玉则微微侧着身子,手肘撑在榻边的小几上。
一手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时不时跟着话本里的情节轻轻蹙眉,或是嘴角微扬,全然沉浸在话本的世界里。
两人看得入神,连手边的桂花糕都忘了碰,蜜水凉了也没察觉。
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气氛温馨又闲适。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翻过半本,看到一处记载异兽的段落。
林黛玉猛地停下翻动书页的手,眼睛瞪得微微圆睁,满是惊奇。
她轻轻拉了拉秦可卿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诧异,压低了声音说道:“秦姐姐,你快看这里,写这人养的这只两头异兽,通人性,识百草,还能为主人趋吉避凶,化解危难。
这……这是真的吗?世上竟真的有如此奇异之兽?”
说着,她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的那段文字上,生怕自己看错了,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敢置信。
秦可卿闻言,缓缓收回目光,顺着她指尖的位置看去。
看完那段文字,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通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傻妹妹,话本里的事当不得真的。
这类奇人异事的杂记,多半是作者为了博人眼球,凭空编造而出的,或是把一些寻常事物夸大其词,当故事看看解闷便好,可不能当真。”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眉眼间依旧是往日的温婉,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黛玉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当真。
林黛玉闻言,也跟着笑了笑,点了点头。
心里虽还有几分好奇,可也觉得秦可卿说得在理,毕竟这般离奇的异兽,实在是闻所未闻,想必是话本刻意渲染的。
两人相视一笑,收回心思,继续低头翻看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