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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残部搞破坏筹谋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城西一片老工业区深处。

    这里的道路多年未经修缮,沥青龟裂,缝隙里钻出顽强的杂草。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偶尔有野猫从里面窜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气味。

    铁门滑动的声响在空旷巷道里回荡了两下,随即被风卷走。那是一扇厚重的锈红色铁门,铰链缺油,移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辆灰蓝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锈迹斑斑的厂区大门,轮胎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沉闷的咔嚓声。车身上“德润机电维护”的字样已经斑驳,临时贴在前挡的标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字迹有些歪斜,像是匆忙贴上去的。

    车停稳后,驾驶座门打开,下来个穿深蓝色工装裤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发茬很短,泛着青黑色。左耳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耳钉,材质不明,在阴天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他动作利落,关车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绕到后车厢前,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空荡的厂区,远处围墙边堆放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跃。确认无人后,他才从工装裤侧兜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插入车厢侧门的锁孔。

    门打开时,里面坐着三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后勤维修制服,胸口别着仿制的市一院外包人员工作牌,照片是本人的,但名字和工号都是假的。车厢里光线昏暗,三人表情平静,甚至有些麻木,没人说话,只听见彼此均匀的呼吸和远处变压器持续的低频嗡鸣。他们随身带着工具包,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维保小队。

    领头人打了个手势,四人下车,沿着厂房斑驳的墙根向里走。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领头人——也就是耳钉男——在最前面,偶尔停下,侧耳倾听。风穿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这栋厂房原是家倒闭多年的印刷厂,三层,红砖结构,外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如今,它被改造成一个临时据点。入口处原本的双开木门被换成了双层加厚铁皮门,内侧焊着十字交叉的钢筋横杠,门锁是特制的电子密码锁,外表伪装成普通的挂锁。

    耳钉男输入密码——十六位,包含数字和字母——铁门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四人鱼贯而入,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锁舌扣上的声音很轻微。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多处剥落,露出下面的砖块。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声控led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光线偏冷,白得刺眼。走廊尽头向右拐,是一间带观察窗的小会议室。窗玻璃是单向的,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模糊的镜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自然光。室内唯一的光源是顶部一盏节能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屋内已有人等在长条桌边。

    那人四十岁上下,身形瘦削,像一根被风干了的竹竿。他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款式普通,袖口和肘部磨得起毛,领口微微泛白。他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面前摊开一张a3大小的打印图纸——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详细建筑平面图,最新版本,不知从何种渠道获取。图纸上,几个关键区域被红笔醒目地圈出:地下一层配电室、三楼icu、影像科ct/ri室、中心供氧站、药库。他的手指此刻正搭在“配电室”那个红圈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人都到了?”他头也没抬,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像砂纸摩擦。

    “齐了。”耳钉男低声应答,走到桌子另一侧站定,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刚进来的这四个是新换的面孔,原来那批人昨晚已经撤走,按您吩咐,分三批走的,目的地不同。”

    “干净吗?”夹克男依然没抬头,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

    “彻底清过一遍身份链,没问题。都是从外地临时调来的,跟本地、尤其是跟医院系统没有任何交集。背景干净,嘴也严。”耳钉男回答得很流利,“有两个以前在电厂干过,懂配电;一个在医疗器械厂做过装配,熟悉设备结构;还有一个是电子维修出身,擅长电路板层级的小动作。”

    夹克男这才微微颔首,终于抬起头。他的脸型狭长,颧骨突出,鼻梁很高,眼窝深陷,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锐利。眼神像刀片刮过一样,缓慢地扫视刚进来的四人,从脸到胸口的工作牌,再到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没人敢跟他对视超过两秒,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钱的事办妥了?”他问,目光转向桌边另一个戴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人。

    眼镜男立刻翻开手边的黑色硬壳笔记本,推了推镜片:“三笔款子,总额四十七万六千三,今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全部进入‘康联医管’的对公账户。十一分钟后开始拆分,分十二笔转出,最大一笔九千八,最小三千五。路径按老办法,先走‘雷霆战纪’和‘幻域之城’两个游戏的充值通道,中间经过三个空壳网店倒手,最后汇入三个不同的匿名虚拟币钱包。资金流已经按预设程序彻底断掉,从医院端追踪,最多查到游戏平台那层,绝对查不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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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克男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没形成真正的笑容,更像肌肉的抽搐。“审计那边,系统有动静吗?预警触发了没有?”

    “没有。”眼镜男肯定地说,“sys_tep_07账号最后一次有效登录和操作记录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九分,正好卡在系统维护窗口结束前一分钟。整个付款流程全程模拟正常内部审批模板,电子签名调用的是吴志明离职前存档的数据包,时间戳连贯。财务科那边没人夜间复核,张副院长办公室至今没有签发任何相关的质询或追责函件。”

    “好。”夹克男合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说明这条通道目前是安全的,可以继续按计划推进下一阶段。”

    屋内凝滞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丝,但依然紧绷。

    夹克男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用磁钉固定着那张巨大的医院平面图。他调整了一下图纸的位置,使它完全平整。然后从桌上笔筒里取出一支红色油性记号笔,拧开笔帽,在图纸上几个新的位置打上醒目的星号——这些位置包括:污水处理泵房(与主电网有间接关联)、楼顶备用天线基座、地下二层备用发电机进气口。

    “同志们,”他转过身,面向屋内所有人,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不是试探,也不是单纯的财务转移。我们要做的,是让市一院这座庞然大物,从内部、从最关键的系统层面,出现一次实打实的、无法掩盖的瘫痪。”

    众人屏息,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阶段的核心目标,”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配电室和影像科的位置,“是在可控范围内,制造一次‘技术性灾难’。具体来说:第一,切断南楼三层以上所有非应急线路的供电,持续时间至少四小时。第二,同步造成两台主要ct机的主板烧毁、一台icu高端呼吸机的控制模块失灵。记住,是‘失灵’,不是完全报废,但要达到短时间内无法修复、必须等待厂家更换核心部件的程度。这些设备一旦同时宕机,医院现有的备用资源会被瞬间挤兑,病人转运压力、家属情绪压力、内部协调压力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众人的反应。所有人眼神专注,没有质疑。

    “电力这块,谁负责?”他问。

    角落阴影里,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夹克的男人往前挪了半步。“我,老陈。”他声音有些闷,带着长期吸烟者的沙哑,“我们小组已经通过之前的渗透,拿到了后勤能源管理系统的二级操作权限,可以远程写入调度指令,伪装成系统自动响应。您要求的延迟断电程序,我们已经编写调试完毕。”

    “具体怎么做?”夹克男追问。

    “程序会在今晚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启动。”老陈说话不紧不慢,透着技术人员的条理,“它不是一次性跳闸,而是模拟空调系统超负荷后的保护性分段切断。先从边缘病房区的普通插座和照明开始,每间隔五到八分钟,向核心区域蔓延一次。整个过程会持续大约二十五分钟,最终达到南楼三层以上除应急灯、生命支持设备和关键通道外,全部断电的效果。系统日志里,每一步都会记录为‘温控模块异常触发安全切断’,关联的报警代码也是预设的空调故障码,不会标记任何人为远程干预的痕迹。”

    “很好。”夹克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维保那边,安排好了吗?”

    另一个穿着类似维修制服、但气质更精干的中年男人应声道:“搞定了。根据医院公布的日程,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影像科东区ct、icu二区中央监护终端、还有手术室那套备用ups电源的例行年度检修时间。原定的维保公司‘安泰医疗设备’已经被我们‘协调’,他们的工程师今晚会接到‘紧急外地任务’,无法到场。我们的人已经顶替进去,持有全套伪造的‘安泰’工牌、进场预约码和工程单,医院安保那边也打点过了,名单对得上。”

    “他们在设备内部动手脚,会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夹克男考虑得很细。

    “不是暴力破坏,是埋下定时隐患。”精干男人解释,“我们在ct机的主散热风扇电源线上,串联了一个特制的微型电阻环。它本身阻值极低,正常运行时几乎无影响,但通电累计两小时左右,会因自身设计缺陷过热熔断,导致风扇停转,进而引发主板过热保护失效,最终烧毁关键电容。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是设备老化和散热不良导致的意外。”

    他继续道:“icu中央监护终端的固件,我们会在检修时利用维护端口,刷入一个带隐蔽错误的校验码。这个错误不会立刻发作,但在设备重启第三次时,会触发系统锁死,必须厂家用专用工具解锁。至于手术室备用ups电源,我们会对其内部逆变模块的一组主要接线做虚焊处理,表面检查无恙,但当市电突然中断、ups需要承载手术室全部负荷突增的瞬间,虚焊点必然会因过电流而熔断脱落,导致ups输出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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