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入腐肉的触感,像是切开了一块浸透了脓血和油脂的烂海绵,没有多少阻力,只有令人牙酸的黏腻和随之爆开的、更浓烈的恶臭。但子坤灌注了血煞雷能的刀尖,却仿佛刺入了一层极其坚韧、充满污秽能量的屏障,在触碰到那黑色核心外围时,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嗡——!”
黑色核心剧烈震动,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污秽百倍、充满了终极腐烂与恶意的冲击波,以那脚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噗!”子坤首当其冲,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沾满秽物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隔间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带着腥臭和灰败颜色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那爆发的冲击波并非纯粹物理力量,更携带着海啸般的精神污染和灵魂侵蚀!
子坤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扭曲、破碎、充满极致痛苦和污秽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溺毙在粪池中的绝望挣扎、在化脓伤口中蠕动的蛆虫视角、尸体在泥泞中缓慢膨胀爆裂的每一个细节、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肮脏角落的无声诅咒……这些画面并非幻觉,而是那黑色核心中浓缩的、无数悲惨存在的“记忆”碎片,带着最原初的恶意,直接冲击他的意识!
“呃啊啊——!”子坤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精神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被这些污秽的巨浪拍打得支离破碎。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开始模糊、涣散,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黑暗与污秽吞没、同化。
与此同时,那弥漫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黄绿色烟雾,趁着子坤精神失守、身体受创的间隙,更加疯狂地侵蚀他的肉身!
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红斑和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溃烂、流脓,散发出与他喷出的污血类似的气味。肌肉传来阵阵溶解般的酸软和剧痛,骨骼仿佛都被那污秽气息渗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妖强大的自愈能力,在这超越极限的污秽侵蚀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无力,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神魂欲裂,肉身崩解!
子坤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隔间里翻滚的、颜色愈发深邃恶心的烟雾,和窄榻上那个腐烂身影模糊的轮廓。耳中充斥着那客人喉咙里持续的“嗬嗬”怪响,以及自己心脏在污秽压迫下疯狂挣扎的擂鼓声。
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和腐蚀性的黏液,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氧气似乎早已被污秽取代。
手腕上的“无中生有手镯”已经烫得如同烙铁,表面的细微裂纹正在扩大,内部的混沌归元晶仿制品旋转得几乎要脱离镶嵌,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它吸收转化的“灵气”早已变成了深灰色、带着浓烈恶臭和毁灭气息的毒质,反向侵蚀着子坤的经脉和丹田,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状态雪上加霜。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混乱的意识。
死在这个肮脏、恶臭、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破旧修脚房隔间里?
死在一次荒诞的、给一具腐烂“尸体”做“帝王套”的任务中?
成为无限片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活活臭死、被污秽侵蚀到神魂俱灭的演员?
不!!!
一股源自血妖血脉深处、历经雷劫煞气而不灭的凶戾与不屈,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咆哮,在子坤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猛然炸开!
“林北……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他猛地睁开眼,尽管视线依旧模糊,尽管眼球表面都传来被腐蚀的刺痛,但那血色的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两簇疯狂而决绝的火焰!
不能死!绝对不能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死!
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他还没找到回归的路!他还没……
求生的本能和尊严,压倒了肉身的痛苦和神魂的涣散。子坤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熟悉的血腥味(尽管也掺杂了污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那只戴着几乎要融化手套、握着平刀的手。刀身上,之前灌注的血煞雷能早已被污秽侵蚀殆尽,但刀尖上,却沾染了一丝从那黑色核心外围剜下来的、粘稠如沥青、不断蠕动、散发着源头级别恶臭的漆黑物质!
就是这东西!这黑色核心的“碎片”!
子坤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不再试图用手镯去吸收转化那弥漫的、无穷无尽的污秽能量——那只会让手镯和自己一起崩溃。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的决定!
他猛地将刀尖上那点漆黑物质,连同自己指尖逼出的、最后一丝相对“纯净”的血妖精血,狠狠按向了自己左手腕上那已经滚烫开裂的“无中生有手镯”!
“给老子……吞了它!!!”
他不是要让手镯吸收环境中的游离负面能量,而是强行将这股污秽的源头物质,与手镯的核心——那枚混沌归元晶仿制品——直接接触、强行融合!
要么,手镯彻底崩碎,他也随之完蛋。
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两种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终极物质碰撞!
手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灰白混沌与漆黑污秽的扭曲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撕裂灵魂和现实的剧痛与混乱波动,从手腕处爆炸般传来,瞬间席卷子坤全身!
“啊啊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裸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颜色却呈现出诡异的青黑与灰白交织!
那枚混沌归元晶仿制品,在漆黑物质的侵蚀和子坤血妖精血的刺激下,表面的涡流疯狂逆转、膨胀、变形,仿佛随时会炸开!手镯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纹迅速蔓延!
窄榻上,那腐烂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麻木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转向子坤的方向,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急促了一些。
隔间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轰!!!”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能量层面的剧烈坍缩与重构!
子坤手腕上,那枚即将碎裂的混沌归元晶仿制品,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污秽源头)与极致的混沌(转化本源)猛然碰撞、纠缠、互相吞噬,最终……达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充满毁灭性、却又诡异平衡的融合!
手镯表面的裂纹骤然停止蔓延,反而开始闪烁起一种暗沉、浑浊、仿佛蕴含了无尽污秽与新生可能的奇异光泽!那枚晶体,颜色变成了深沉的暗灰色,内部的涡流依旧旋转,却不再纯净,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不断生灭的漆黑纹路,散发出一种既危险又奇特的吞噬与转化气息!
而子坤,在经历了仿佛灵魂被撕碎又重组的极致痛苦后,猛地感到手腕处传来一股冰凉、刺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净化”感的洪流,逆冲而上!
这股洪流并非纯净的灵气,而是混杂了被强行转化、提纯了一部分的污秽本源之力,以及手镯本身濒临突破时释放的混沌能量,粗暴地冲刷着他被侵蚀的经脉、灼烧的肺腑、溃烂的皮肤,以及动荡的神魂!
“呃!”子坤再次喷出一口血,这次的血颜色更深,带着大量灰黑色的杂质,落地后竟然将地板腐蚀出更深的坑洞。
但喷出这口污血后,他反而感觉一轻!
那无孔不入、侵蚀神魂的恶臭和污秽感,虽然依旧存在,却似乎被手腕上新生的、奇异的手镯力量隔绝、抵消了一部分!肉身的溃烂虽然还在,但那种溶解般的剧痛减缓了,血妖的自愈能力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发挥作用!
最重要的是,他的意识清醒了!虽然依旧头痛欲裂,精神疲惫欲死,但至少,他不再有那种即将被污秽吞没、神魂消散的绝望感!
他……撑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侵蚀!用手镯近乎“自毁式”的强行融合与突破,换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子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依然痛苦,但已经能吸入些许不那么致命的空气。他抬起头,血色的瞳孔布满血丝,死死盯向窄榻上那只烂脚,以及脚心处那因为刚刚爆发而略微暗淡、却依旧缓缓旋转的黑色核心。
危机……远未结束。
但至少,他暂时避免了成为“第一个被臭死的演员”这种荒谬绝伦的下场。
接下来,是要趁着手镯这奇异的新生状态和那黑色核心的短暂“虚弱”,一鼓作气……解决掉它!
他颤抖着,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再次握紧了沾满污秽的平刀。刀身上,隐约映出他此刻狰狞如鬼、却又无比坚定的脸。
耐草内裤和跑鞋,依旧沉默地履行着职责。而它们的主人,刚刚从地狱门口爬回来,带着一身污秽与新生混杂的气息,准备向那污秽的源头,发起第二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