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几个裹着厚厚的斗篷的贵女从楼内走了出来,她们并未立即上车,而是聚在一起,低声说笑起来。
王婉柔道:“你们瞧……顾家那个庶子,方才看未来王妃的眼神,啧啧,真是痴情得很呢。”
另一个女子道:“蓝婳君也是好手段。先前在江南跟顾晏秋不清不楚,转头就能勾得宁王殿下这般回护,当众立威。啧,镇北王这个女儿,倒真是不简单。”
王婉柔酸溜溜道:“还不是仗着她爹的兵权?王爷今日不过是做给北境看的罢了。你们没瞧见,王爷虽然护着,可那眼神……哪有半分情意?不过是权衡罢了。等新鲜劲儿过了,或是北境安稳了,她还能有今日的风光?”
定国公的孙女道:而且我听说啊,她在陈府的时候,名声就不怎么样。勾引自己的表哥……”
“啧啧……”
真是不堪入耳啊!
顾晏秋虽然背对着她们,却将她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真是一群没教养的东西!
顾晏秋心中骂道。
他也懒得与她们这群长舌妇计较。
就在这时,有人也注意到了顾晏秋,议论声戛然而止。然后匆匆登上了各自的马车离去。
然而,有些贵女是在议论他。
那女子声音压的极底:“欸,你们今日看见没……顾家那个庶子,模样生得……真真是俊俏。”
“何止是俊俏?方才宴上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瞧他孤零零站在雪里,那身段,那侧脸……啧啧,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就是……瞧着太冷清了些。”
梁芷晴吃吃地笑:“怎么,许姐姐心动了?”
许敏立刻气急败坏的打断她:“怎么可能!一个庶子罢了!”
梁芷晴打趣道:“许姐姐可是心虚了?”
许敏跺了跺脚:“哎呀,好了!”
顾晏秋并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直到宁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觉得有些无聊,正欲举步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顾公子请留步。”
顾晏秋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是赵清漪。
赵家那位二小姐叫住了他。
“几位小姐有事?”顾晏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礼。
赵清漪福了福身,声音清悦:“方才宴上,听闻顾公子点评李翰林那首咏史诗,见解独到,令人耳目一新。我等才疏学浅,心中尚有疑惑,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这借口找得颇为巧妙,既恭维了他的才学,又给了彼此一个体面交谈的理由。
许敏见她开口,也笑着接过话茬:“是啊,顾公子那句‘沐猴而冠,终究非人’,真是犀利。不知公子对‘人’与‘非人’之辨,可有更深见解?”
几个女孩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是被他的才华所打动。
“小姐们过誉了。”顾晏秋淡道:“不过是些迂阔之见。所谓‘人’者,贵在知礼守节,明辨是非。而‘非人’,未必形貌可憎,或许只是……心为形役,利令智昏,忘了立身之本。”
他语调不疾不徐,引经据典,却又能用浅白的语言解释清楚,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在与几位同好探讨学问。
赵清漪听得眼睛发亮,其他几位贵女也频频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欣赏。
她们出身不俗,平日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少,但如顾晏秋这般容貌气度俱佳,谈吐见识不凡,却又因庶子身份带着一丝落拓疏离感的,实属罕见!
一时间,竟真的抛开最初的杂念,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顾晏秋始终耐心应答,言辞得体,风度翩翩,偶尔还能引一两句恰当的诗文或典故,引得几位小姐掩口轻笑,气氛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他看起来很快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寒潭,从未因这表面的热闹而有半分升温。
他的思绪,有一半飘向了那辆远去的马车,另一半,则在冷静地评估着眼前这几位贵女的家世、性情,以及……是否有可能在未来,成为某种微不足道、但或许有用的信息来源或助力。
他需要朋友,尤其是在将来与顾衡彻底撕破脸之后。
“今日与几位小姐一席谈,受益良多。”又聊了片刻,顾晏秋适时地拱手作揖,笑容清浅,“只是今日天色太晚,恐耽搁小姐们回府,晏秋就此别过。”
他进退有度,既不过分热络引人遐想,也不显冷淡失礼。
赵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却也知时辰不早,优雅地回礼:“顾公子才学,令人佩服。他日若有机会,再向公子请教。”
“小姐客气。”
目送几位贵女登上各自的马车离去,顾晏秋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沉静的漠然。
当他转身再次望向宁王府的方向,眸光深不见底。
许敏坐上马车后,心中暗道:今日又被迫参加了表哥办得这种无聊透顶的宴会,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说的每句话都要在心里转三个弯。
她这位表哥,从小便心思深得像个无底洞,看人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和衡量。跟他说话,你得时刻提着十二分小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被他记下,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变成刺向你或你家族的利刃。
所以,当得知他要娶镇北侯的女儿时,许敏丝毫不觉得意外。
又是一场典型的利益婚姻。
蓝婳君美丽,聪慧,可惜,落到了表哥手里。
嫁给萧御锦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甚至有些同情蓝婳君了。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宁王囚婳:孽缘情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宁王囚婳:孽缘情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