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接着又道:“郭鸿要的从不是完整江山,而是趁乱夺权的时机,北狄闹得越凶,朝中越乱,他越能借平乱之名收兵权、安亲信,等他站稳脚跟,再反手剿杀北狄,反倒能落个靖边护国的美名。”
蓝盛飞闻言,脸色铁青:“好个算盘,好个狼子野心!”
“将军心里清楚便好。”萧御锦语气沉缓:“眼下最要紧的,一是稳住北境防线,防郭鸿暗中挑唆边将作乱;二是看好婳君,莫给他们留可乘之机;三是宫里的宫宴,郭鸿必定会动手,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蓝盛飞抬眼看向他,眼底怒火渐敛,多了几分凝重:“王爷想怎么做?宫宴之上,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本王自有安排。”萧御锦眸光变得锐利,“郭鸿要借宫宴发难,无非是想栽赃陷害,再鼓动朝臣逼宫,咱们只需提前布好眼线,拿住他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实证,当众揭穿,他插翅难飞。”
“至于北境,”他顿了顿,补充道,“将军可暗中传信给副将,严令各部严守关卡,凡有不明之人接触边军,一律拿下审讯,绝不给郭鸿挑拨的机会。”
他看着蓝盛飞紧绷的侧脸,心底冷笑,只要婳君留在京城,她就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等朝堂安定,他便娶她为妻,今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他心底暗喜。
随后起身说道:“将军,时辰不早,本王且去看看婳君。”
蓝盛飞连忙颔首:“王爷有心了。”此刻,他的心却在滴血。
他素来不希望女儿嫁入皇室,但此刻只能一忍再忍。
萧御锦听到他的答复,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的喜悦却压制不住。
但只是分开片刻,他便迫不及待想再见到她。
他原本是要打算离开镇北王府的,可就是还想再看看她。
这种万般惦念的滋味,陌生得连他自身都觉骇然。
蓝盛飞心里自然是知道他这点儿龌龊心思的,作为父亲,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被这样一头豺狼死死盯着,心口像被钝刀割着般疼。
曾经,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安稳度日,从未想过,上天会赐给他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
婳君住处。
此刻,屋内的灯还亮着,蓝婳君已换了家常的衣裳,月白素缎小袄,系着浅碧罗裙,一头青丝只用根简素的玉簪松松绾在脑后,卸去了赴宴时的满头珠翠与厚重礼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松懈下来的柔软。
桌上摆满了丰盛佳肴。
婳君端坐于前,不停往嘴里夹菜,一口接着一口,显然是饿急了。
奶娘站在一旁,满眼心疼:“慢些吃,仔细噎着。”
蓝婳君却没应声,只一小勺接一小勺,舀着那碗热腾腾的鸡茸羹往嘴里送。
“奶娘。”良久,她忽然停了勺子,抬起眼,那双明澈的眸子望向奶娘,回应道:“宴上人多……我不敢多吃。”
她顿了顿,长睫垂落,眼下覆着小片阴影,声音更轻,藏着几分委屈:“怕失了仪态,更怕给爹爹丢脸。”
奶娘一听,鼻子一酸,柔声安慰道:“傻孩子,吃东西并不丢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萧御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嬷嬷吓了一跳,慌忙行礼:“参见王爷。小姐她……正用些点心……”
萧御锦却摆了摆手,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了蓝婳君身上。
蓝婳君闻声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口未来得及咽下的粥,看清来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他竟还会过来看她。
她下意识地想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动作急得太猛,猛地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眼泪都险些涌上来,慌乱之下,她忙伸手摸出袖中绢帕,仓促地捂在唇边,将那口未咽的粥轻轻吐在了帕上,指尖都因羞赧而微微发颤。
萧御锦径直来到她身边,眸色沉了沉,随后抬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道:”抱歉,婳儿。”
这声歉意很出乎意料,还带着一丝近乎变扭的温和。
蓝婳君几乎以为是幻听,有些不明所以。脸颊却更加滚烫。
萧御锦的目光掠过桌上被她吃得半空的碗碟,继续道:“今日……是本王疏忽了。”
蓝婳君也瞬间明白,他在自责。
高高在上的宁王,竟会为这等“小事”向她道歉?
蓝婳君敛了思绪,回答道:“不怪王爷。”
她想起了幼时寄居江南舅母家的日子。
舅母治家极严,规矩重重。用饭时,需细嚼慢咽,不可出声,不可贪多,更不可挑拣。
有次实在饿了,见桌上有道喜欢的糯米甜糕,忍不住多夹了一块。舅母虽未当面斥责,但饭后却将她叫到跟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孩子家,贪嘴是大忌。吃相不雅,将来如何登大雅之堂?你父亲将你托付与我,我需得好好教导你。”
舅母的话,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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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不敢再多吃一口。
只能饿极了的时候,和小翠躲在无人看的见的地方,吃着她父亲给她带的地瓜干充饥。
可心底深处,却忍不住掠过另一道身影——顾晏秋。
唯有顾晏秋在身边的时候,她相对而言,没那么拘谨。
无论她吃多少,他都不会责备她,甚至还会把她喜欢的菜换到跟前。
自从他出现在她身边,她几乎都不怎么饿肚子。
但今日,萧御锦这句道歉,莫名地,与记忆中舅母那淡淡的责备和审视的目光重叠在了一起。
过往被规矩束缚的压抑、被舅母审视的惶恐,此刻尽数被勾了出来,与眼前的委屈、心酸缠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她只是……突然觉得好累,好委屈。为什么无论在江南舅母家,还是在京城这未来的夫家,她连好好吃顿饭,都这么难?都要被人看在眼里,评头论足,甚至需要对方“道歉”?
萧御锦顿时有些无措,低声唤了句:“婳儿。”心底却暗自嘀咕,这小丫头眼窝怎么这么浅,几句话就惹得她掉泪。
但他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只当是今日自己的疏忽,真的让她委屈到了极点。
蓝婳君不需要他的自责与道歉,她要从不是这些,她满心悲凉:不过是饿了吃饭这么寻常的小事,却变成了需要被原谅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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