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走出迷雾,回头看着自己一夜之间捏出来的杰作,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他娘的,精神力当饭吃,就是有点费脑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却挂着压抑不住的、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那片诡异的山丘盆地,安静地蛰伏在绿色光幕之下,像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远古巨兽。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深处,三个大阵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与王美香那冰冷而专注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五星级的死亡陷阱,还附赠一个全年无休的典狱长。”李闲嘿嘿一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王美香此刻正像个幽灵一样,在迷宫的每一条岔路里穿行,用她那金丹大圆满的神识,去熟悉每一个陷阱,每一处杀机,对力量的渴望,就是这座堡垒最好的燃料。
这完美的堡垒让他安全感爆棚,随之而来的却是熟悉的空虚感。“唉,最顶级的游乐场建好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真没劲。”
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出去惹点事端时,一只纸鹤歪歪扭扭地从远处飞来,像是知道他正闲得发慌,一头撞在了他的脑门上。
是钱多多的传讯纸鹤。
李闲伸手将它捻起,纸鹤自动摊开,上面是钱多多那龙飞凤舞、几乎认不出来的字迹,墨迹都带着一股子焦急。
“老大!出大事了!神魔坟墓那边的封印,彻底崩了!”
“之前跑出来的都是些残魂碎渣,开胃小菜,就在刚才,一股黑紫色的魔气冲破天际,跟开了锅似的!整个宗门都在晃!”
“风暴眼那边,有大家伙要出来了!听内线说,这次出来的妖魂,都是被封了万年的正品行货,恐怕有超越元婴境的存在!”
李闲的眉头挑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看,脚下的大地便传来一阵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
这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根基的战栗,头顶那片由万木母根构成的【玄龟负岳阵】光幕,疯狂闪烁,绿光忽明忽暗,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李闲猛地抬头,望向万象宗主峰的方向。
只见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黑紫色光柱,撕裂了云层,直冲天际。那光柱的顶端,如同一朵盛开的毁灭之花,将紫黑色的魔气涟漪般扩散开来,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污浊。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笼罩了整片天地。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间都带着一股铁锈和腐朽的味道。
“嚯,这排场……”李闲吹了声口哨,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开席了啊。”
他低头继续看钱多多的信。
“宗门高层紧急议事,看样子是准备重启万年之前的封印大阵。我打听了一下,那玩意儿复杂得要死,几个刚突破到化神境的老祖宗,境界还不稳,根本没法当主力。”
“翻译一下:他们要拖时间!宗门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老大,你那几个‘大宝贝’——石雷、张威峰、柳莺儿,现在全都在风暴中心,尤其是西线战场,压力陡增,跟地狱难度似的,咱们的‘充电宝’有被清零的风险!下一步怎么走,你给个话!”
李闲收起纸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思索。
钱多多说得没错。
石雷他们是他的充电宝,杀戮,才能从【万相森罗殿】里抽取源源不断的能量,要是出了事,这刚建好的豪华堡垒,就成了个没电的空壳子。
保护充电宝,就是保护他自己。
“拖时间……封印……”李闲摩挲着下巴,在原地踱步。
宗门高层的想法很稳妥,也很……无趣。
缩回头,把壳加固,等着风暴过去。这不是他李闲的风格。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产”在外面被人打生打死,自己躲在乌龟壳里看戏?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想拖时间,最好的办法不是躲起来,而是去外面搞出更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宗门需要时间,妖魔那边何尝不是?
这些刚从封印里爬出来的万年妖魂,肯定也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恢复力量。
它们现在就像一群刚出狱的饿狼,急需血食和杀戮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谁闹出的动静最大,谁最嚣张,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得给它们找个靶子。”李闲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狡黠和一丝疯狂。
他要导演一出大戏。
一出能把整个战场的浑水,搅得更浑的大戏。
而他,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总导演,柳莺儿、石雷、张威峰、钱多多,是他推到台前的明星演员。
现在,演员们都就位了,舞台也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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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让导演亲自改一改剧本,给男主角加一场毁天灭地的重头戏了。
他需要一个爆点。
一个能瞬间引爆全场,让所有妖魔都为之侧目的“超级巨星”。
他掏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神念沉入其中,快速地刻画起来,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钱多多。
那个胖子负责织网,负责后勤,让他去冲锋陷阵,实在是为难他那身肥肉了。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猛人。
一个脑子里只有战斗,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疯子。
玉简上,一行字迹迅速浮现:
“石雷,西线好玩吗?”
……
万象宗,西线防线。
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血肉磨盘。
天空是诡异的紫黑色,大地被染成了暗红色。狂暴的妖魔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由法宝和血肉筑成的防线。
“顶住!灵力不济的马上退后!丹药不要省!”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声嘶力竭地吼着,下一秒,就被一只从地底钻出的魔爪拖进了土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防线中央,一个区域却显得格外突出。
这里没有复杂的阵法,也没有密集的修士。
只有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和他手里那根比水桶还粗的黑铁木柱。
“吼!”
石雷一脚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撞进最密集的妖魔群中,背后的巨猿虚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每一次咆哮,都带着震慑神魂的威压。
轰!
黑铁木柱横扫而出,空气被抽出刺耳的爆鸣,七八头堪比筑基后期的“恐爪魔”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拦腰砸成了漫天血雾。
魔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而畅快的笑容。
自从那股恐怖的魔气爆发后,涌上来的妖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之前。别的防区叫苦不迭,他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打得越狠,他体内的力量就越是沸腾。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正在被彻底唤醒。
就在他一柱子将一头三阶“魔化巨犀”的脑袋砸进胸腔时,怀中的一枚玉简,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反手抽出那头巨犀的独角,随手贯穿了另一头扑上来的妖魔,这才腾出手,有些笨拙地拿出那枚玉简。
这是李闲给他的。
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却总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东西的杂役弟子。
神念探入,一行字迹映入他的脑海。
“石雷,西线好玩吗?”
石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算什么问题?他正杀得兴起。
他刚想回一句“好玩”,玉简上,第二行字迹缓缓浮现。
“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石雷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周围的妖魔似乎察觉到了机会,嘶吼着朝他扑来。
“滚!”
他一声暴喝,巨猿虚影猛地捶胸咆哮,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将方圆十米内的妖魔尽数震得七窍流血,东倒西歪。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玉简上的第三行字给吸引了。
“距离此地北侧三十公里,黑风崖,有一头刚从封印里爬出来的‘魔焰虎王’,七阶顶峰,据说有上古白虎血脉,刚苏醒就吞了一个小队的执法堂弟子,现在正占山为王,嚣张得很。”
“我给你它的具体位置,和沿途所有妖魔的布防图。”
“你去,把它宰了,把它的脑袋,挂在黑风崖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干不干?”
石雷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双眼,瞬间被血丝充满,那不是杀戮的疯狂,而是一种源自猎人本能的极致兴奋。
挑战更强的对手!
宰了它!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
西线战场的这些妖魔,已经无法再带给他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了。它们只是……杂鱼。
而黑风崖那头“魔焰虎王”,才是真正的猎物!
“干!”
石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场。无穷无尽的低阶妖魔,同门修士在身边徒劳地挣扎、惨叫……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烦躁,这不是战斗,这是无聊的消耗。
老大的信,像一把钥匙,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真正的渴望,要的是能让他热血沸腾的生死搏杀,而不是在这里当一堵无聊的墙,甚至没有回复,直接捏碎了玉简,扛起那根还在滴血的黑铁木柱,转身就朝着防线后方大步走去,留下身后一片目瞪口呆的同门和妖魔。
“石雷师兄?你去哪儿?防线需要你!”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出手的对手了。”石雷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对真正强者的渴望,“我去北方,找个能打的!”
西线防线,崩溃只在一瞬间。
“顶上去!快!阵法要破了!”执法堂的一名内门执事,金丹初期的修为,此刻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一道灵力刚刚打出,就被三只形态各异的妖魔联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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