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经理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表面上看是正常的国际贸易资金流转，实际上是在建立安全通道。”
“对。”丁陌说，“具体的操作方案，你帮我设计一下。要看起来像正常的贸易结算，要有完整的合同、发票、货运单据做支撑。”
“明白。”周经理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我会设计几套不同的方案，用不同的贸易名目——比如香港的纺织品转到新加坡，新加坡的橡胶转到澳门，澳门的香料转到马尼拉……”
“可以。”丁陌说，“但有一点要注意——每一笔流转的金额不能太大，要分成小笔多次。太集中了容易引起注意。”
“这个我懂。”周经理说，“另外，我还建议设立几个中转账户。钱从主账户转到中转账户，再从中转账户转到目的地。这样又多了一层保护。”
两人又讨论了半小时，确定了初步方案。周经理保证一周内拿出详细的操作流程。
从银行出来，丁陌开车去了码头。老赵和他侄子已经出发了，陈世雄正在仓库里指挥工人卸一批新到的货。
“东家。”陈世雄迎上来。
“老赵他们走了？”
“早上七点的船，现在已经出海了。”陈世雄说，“我安排的两个眼线，也在同一艘船上。刚才收到消息，一切正常。”
“好。”丁陌点点头，“周明去铃木商社了吗？”
“去了，一早就去了。”陈世雄说，“按您的吩咐，先看账，理清楚后再谈下一步。”
丁陌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到的货物，又问了问码头最近的情况。一切都按部就班，没什么异常。
离开码头时，已经是傍晚了。丁陌开车在街上慢慢转着，脑子里还在想着资金网络的事。
他需要几个关键的节点人物——周经理负责银行渠道，陈世雄负责码头和运输，周明负责账目和财务，铃木负责商社的掩护……这些人各司其职，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但这个体系还不够完善。他还需要一个能在外围活动的人，一个能处理那些不方便明面处理的事的人。
丁陌想到了李爷。
青帮的李爷，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虽然做的是偏门生意，但讲义气，守信用，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而且李爷有他自己的网络，手下有一批跑江湖的兄弟，消息灵通，行动也方便。有些事情，让李爷的人去做，比用自己的更安全。
丁陌决定找个时间，去跟李爷谈谈。
第三天下午，丁陌去了李爷的茶馆。李爷正在后院听戏，见到丁陌，连忙让座倒茶。
“竹下先生，稀客啊。”李爷笑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有点事想请李爷帮忙。”丁陌开门见山。
“您说，只要我老李办得到的，绝无二话。”
“不是什么大事。”丁陌说，“就是有些东西，需要人帮忙带出去，带进来。东西不违规，但手续上可能不太方便。”
李爷明白了。这是在说走私渠道。
“这个好办。”李爷说，“我手底下有几个兄弟，常年在上海、香港、澳门之间跑船。船上带点私货，那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军火、烟土这些犯忌讳的东西，都好说。”
“主要是些古董、玉器，还有些私人用品。”丁陌说，“数量不大，但要求安全，可靠。”
“明白了。”李爷点点头，“这样，我安排两个最可靠的兄弟，专门跑您这条线。船是我的，人是我亲自挑的，保证出不了问题。”
“费用方面……”
“您看着给就行。”李爷摆摆手，“您以前帮过我，我老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谈妥了细节，丁陌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是预付的费用。李爷也没推辞，收下了。
从茶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丁陌开车回住处，一路上脑子里盘算着。
银行渠道、码头运输、商社掩护、青帮走私……这几条线现在都搭起来了。资金可以从上海通过银行转到香港，也可以通过青帮的船带出去；货物可以从码头正常转运，也可以走青帮的私船。多条路，多个选择，这样才安全。
回到住处，丁陌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坐下，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房间里缭绕，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就像在给一个庞大的身体构建血液循环系统。银行是动脉，负责大额资金流转；青帮是毛细血管，负责小额、隐蔽的输送；码头和商社是静脉，负责回流和掩护。
这个系统现在还很脆弱，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整个崩掉。所以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但丁陌相信，只要这个系统建立起来，运转起来，将来就能发挥巨大的作用。不仅可以保障他自己的安全，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为更重要的目标输送“血液”。
烟燃尽了，丁陌掐灭烟头，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色中，这座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就像他构建的这个资金网络，庞大而隐蔽，不为外人所知。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在暗处运转，在积累力量。
这就是他的资金血脉——一条在乱世中，为生存，为未来，悄悄构建的生命线。
而这条生命线，将会越来越强壮，越来越通畅。
直到有一天，能承载起更重要的使命。
丁陌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的资金血脉，将继续生长，继续延伸。
而他，将继续做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无声，无形，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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