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一旁的那两块军功章,“爷,你这两块也让我跟建军分了呗。”
陈老瞪他一眼,“分啥分,这是我跟你奶打下来的,到时候带下去有面!”
陈裕川和陈建军的脸色一变,“你想下哪去?”
陈老一噎,自觉说漏嘴了,直接坦白了,“我都活这么多年了,总会有走的那天。”
“你俩一整年都没回来,这不跟你们说两句话。”
陈建军心里可难受了,“这不还没到时候吗?你净说这些难听的话。”
陈老冷哼,“我说话难听?你出任务的时候没写遗书?”
陈建军一噎,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那能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我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我要是走了那就喜丧,你呢?”
两句话说得陈建军都要心梗了。
这老头子,嘴咋还这么厉害。
陈裕川在一旁阴阳怪气,语气里面隐约带着兴奋,“爷,骂人还这么起劲儿,你这话说早了,东西也给早了。”
陈老抬眸,拐棍往陈裕川身上敲了好几下。
陈裕川挑眉,还挺有劲儿。
陈老眼睛一瞪,手一伸,“东西还我!”
“给都给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你这老头真不讲道理。”
陈建军在一旁憋笑。
陈老一看,把两人赶走了,“滚犊子!少搁我面前晃悠,瞅你们就烦。”
陈建军出去之后,就把这事跟陈金花说了。
陈满仓和陈金花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过年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陈裕川一脸淡定,“甭担心,爷现在身子还硬朗着呢,骂人、打人都有劲儿。”
陈金花看了他半晌,“你爷知道你说这话,你还得挨一棍。”
陈裕川这句话冲淡了一些悲伤,但大家伙都有意无意多去陪陪陈老。
没过多久,陈裕川就抱着昭昭过来了。
“瞅我烦,瞅我闺女还烦不?”
看着白嫩的昭昭,陈老还真不好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找帮手。”
昭昭看着陈老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军功章,眼疾手快地将剩下的那两枚军功章攥在手里。
陈裕川发现的时候,昭昭已经把东西紧紧捂在手里。
“昭昭,这不能玩,咱把东西还给太爷爷。”
昭昭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不,昭昭要。”
昭昭人小,哪里能抵得过陈裕川,没一会儿,小手就被陈裕川掰开了。
陈裕川连忙将那两枚军功章放到昭昭够不到的地方。
昭昭气急了,蹭蹭蹭爬到陈老后面,就是不想理陈裕川。
陈老不满地啧了一声,“孩子想拿着你让她拿着不就行了?”
陈裕川拿陈老的话回怼,“昭昭要是拿了,你下去了还有面儿?”
陈老:……
好半晌他才问道,“你媳妇儿咋忍得了你这嘴的?”
“我媳妇儿可从来没嫌我这嘴。”
毕竟他连这种话都没法说出口,偶尔说一句还被瞪。
陈老一脸的不信,“你少吹牛!”
晚上的时候,陈老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苏一脸淡定,“不让他说就行了,在他开口的时候先踹一脚。”
陈老毫不犹豫地笑了。
陈裕川:……
闲暇的时候,陆桂花会来找陈金花说说话。
陈金花去了申城后,陆桂花就没咋跟陈金花说过话了。
陈金花想起外边的计划生育。
“咱大队这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就那个计划生育。”
说到这个,陆桂花就有话说了,“我听说这事了,说是不让生孩了。”
“我就纳闷了,这国家咋还不让生孩子了?,这孩子多,家里的劳动力就多,挣的工分也多。”
“镇上也有干部来搞宣传,说让女人上环,上了环就甭担心怀孕了,我就纳闷了,咋放个东西就不会怀了。”
陈金花:“上环就是往身体里边放东西,那玩意儿可是不是这么好。”
陆桂花觉得陈金花肯定知道些什么,立刻追问,“咋说来着?”
“就川子她们军区,有个军嫂,据说就是上环了,那环就是个不锈钢的,扎到肉里面了。”
“还有那些军嫂上环之后肚子疼,腰酸,月事时间变长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嘶……
陆桂花倒吸一口凉气,“哎哟喂,这得有多疼啊。”
“听说两口子是干那事,那娘们肚子疼,还流血了。”
担心吓到陆桂花,陈金花还说道,“这种上环后扎到肉里边的很少的。”
“那也可怕,咱镇上有人超生了,听说挨罚款了,好像罚了三百块钱。”
陈金花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三百?这得攒多少年啊!”
“那可不,那家人生了个儿子,要不也不舍得这么多钱。”
陆桂花的视线落在昭昭身上,“你家老二家的怎么还能生?”
“她那是政策下来之前生的,不碍事。”
“这样啊。”
……
这个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陈老哪哪都好,精神也好,食欲也不错。
可能是年纪大了,加上陈裕川和陈建军常年在外面,免不了多想,这才有了之前的那番话。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杨冬梅今年没见回来。
陈香杏回来了,往陈家大房这边送了点礼。
她如今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说她总共生了三个儿子。
她在婆家有面子,回来的时候就像骄傲的公鸡一样,走路都带着风。
她依旧像之前那样在陈香云面前炫耀。
陈香云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厉害。”
她是真的佩服陈香杏,她生了两个,有时候都觉得身体不舒坦。
结婚几年,陈香杏的肚子基本没停过。
就是当年陈金花生完陈建党后,加上又养了陈裕川,陈金花都间隔了好几年才生。
收到陈香云的敬佩,陈香杏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陈香云的反应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陈香云不应该是羡慕、嫉妒吗?
初五的时候,陈裕川和唐苏、陈金花他们就回去了。
昭昭刚坐火车不久,她就闹着让陈裕川抱。
小手还指着窗户外面,“爹,去。”
陈裕川无奈,“昭昭,咱才刚上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