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和阿巴顿打了半天,又是撕咬又是肉搏。
结果人家原体路过,随手一下就给拍墙里。
可能抠都抠不出来。
这差距,真让人绝望啊。
圣吉列斯没有在意比约恩的吐槽。
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威胁后,迅速看向了比约恩。
“信标。”
言简意赅。
比约恩不敢怠慢,连忙从腰间掏出那个赫克托给的罗盘状装置,双手递了过去。
“原体,这里有两个信号。一个是灵动的节点,在上面。一个是冰冷的幽魂,在
圣吉列斯接过信标,指尖轻轻触碰,一股灵能顺着装置探查了一番。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
大天使摇了摇头,声音不容置疑。
“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我们还能战……”比约恩下意识地想要争辩,太空野狼还是犟。
“因为这里已经变了。”
圣吉列斯抬起头,看向了外界那片被八角笼锁死的虚空。
“赫克托正在用一种我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强行压制邪神。这会导致现实帷幕的极度不稳定。”
“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凡人能够插手的领域。哪怕是阿斯塔特,靠近那里也会被高维度的能量余波震碎灵魂。”
说到这里,圣吉列斯上前一步,金色手甲重重地拍在比约恩的肩甲上。
“比约恩,听着。”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请求。”
“带着你的兄弟,去找到阿兹卡兰和小队,立刻撤回你们的登舰艇。通知所有在外的圣血天使和太空野狼舰队,放弃对这艘船的围攻,全部向洞天靠拢,构筑防线。”
“做好撤离准备,保留最大的实力,在我和道主完成计划后能够以最快速度撤离。”
“就是你们最大的荣耀。”
比约恩愣住了。
他看着原体充满了信任与关切的眼睛,心中的那点倔强烟消云散。
他明白,这不是看不起他们,是保护。
“是!原体!!”
比约恩挺直了脊梁,重重地锤击了一下胸甲,行了一个标准的芬里斯军礼。
“去吧。”
圣吉列斯点了点头。
待到比约恩的身影消失在撤退的通道尽头,大天使才转过身,重新面对通往舰船深处的黑暗走廊。
复仇之魂号的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无数的自动防御炮塔、隔离门,以及潜伏在暗处的混沌星际战士,都在等待着入侵者。
如果按照常规路线走,哪怕是原体,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每一秒钟,都是赫克托和鲁斯用命换来的。
“没时间走迷宫了。”
圣吉列斯低声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觉醒原体力量疯狂运转,汇聚在手中的毕功之矛上。
原本青金色的矛尖,此刻猛然暴涨,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金红色能量钻头。
“没路……”
大天使的十二翼猛地张开,整个人悬浮在半空,身体前倾,摆出了一个突刺的姿势。
“就开路!”
轰!!!!
圣吉列斯再次启动。
直接对着面前的一堵厚重的承重墙,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隆隆——————”
恐怖的震动传遍了整个舰体。
一场纯粹的暴力美学展示。
无论是几十厘米厚的精金装甲,还是带有能量力场的静滞隔离墙,亦或是那些复杂的管道和机械结构。
在手持神器,神怒全开的圣吉列斯面前,统统脆弱得像是一张张薄纸。
他就像是一颗在战舰内部横冲直撞的金色钻头。
所过之处,金属融化,墙壁崩塌,一切阻碍都被暴力粉碎。
硬生生地在复仇之魂号那精密复杂的内部结构中,开凿出了一条笔直通往目标区的圆柱形隧道!
沿途那些试图阻拦的荷鲁斯之子,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直接击碎。
毕竟,这比对着阿巴顿的随手一击,要强力得多。
近了。
越来越近了。
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信号源。
“最后一道。”
圣吉列斯看着面前这扇刻满了混沌符文,厚达一米的铅制隔离门,眼中寒光一闪。
“破!”
毕功之矛重重刺出。
“轰!!”
大门炸裂,碎片四溅。
圣吉列斯的身影穿过烟尘,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位于舰船核心底层附近的秘密舱室。
与外面那嘈杂充满了警报声的世界截然不同。
死寂得可怕。
没有灯光。
只有地面上干涸的黑色血迹,散发着微弱的的磷光。
空气中的温度极低,低到连呼出的气都会瞬间结雾。
圣吉列斯收翼,手中的长矛光芒微微收敛,照亮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即便是见惯了无数惨状的大天使,心脏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巨大空旷的暗室中央。
立着一个黑色金属铸造的逆十字架。
对帝国真理的嘲弄,是对人性的亵渎。
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头朝下脚朝上地倒钉在那里。
双手和双脚被粗大带着倒刺的抑制钉,直接贯穿了掌心和脚踝,死死地钉在金属架上。
康拉德·科兹。
曾经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暗夜判官,此刻就像是一具被风干的腊肉,毫无尊严地挂在那里。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
荷鲁斯抽取本质留下的伤口根本没有闭合的迹象,还可以透过伤口看到丝丝白线,以及背面的光。
这意味着,他体内的原体本质,基因中的生命力,力量……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科兹……”
圣吉列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如同受难圣徒般倒挂的兄弟。
科兹此时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濒死来形容了。
乱糟糟的黑发垂在地上,被干涸的黑血黏连在一起。
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甚至能看到
双眼大睁着。
曾经充满了疯狂与恶毒的黑色眸子,此刻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中,还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景象。
“这就是……你的下场吗?”
圣吉列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虽然科兹是个疯子,是个屠夫。
但他也是受害者。
是被该死的命运折磨了一生的可怜虫。
大天使缓缓飞起,手中的长矛轻轻一划。
“叮!”
坚固的抑制钉被精准地切断。
圣吉列斯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个从十字架上坠落的,轻得有些不正常的身体。
冰冷。
就像是抱着一块万年的寒冰。
“醒醒,康拉德。”
圣吉列斯将科兹平放在地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按在他的胸口。
嗡——
一股温和纯净,带着浓郁生命力的青金色灵能,顺着圣吉列斯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科兹那干枯的体内。
天使,救赎。
“咳……咳咳……”
随着灵气的注入,原本已经死寂的躯体,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科兹那灰白的瞳孔,极其缓慢地收缩了一下,重新聚焦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醒了。
或者说,暂时回光返照。
科兹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身影上。
那是他一生中最嫉妒的存在。
完美的圣吉列斯。
“……天……使?”
科兹的声音沙哑、破碎,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看着圣吉列斯,干枯恐怖的脸上,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惨笑。
“呵……”
“多么……刺眼的光啊……”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是来救你的。”圣吉列斯低声说道,加大了灵能的输送,“坚持住,康拉德。赫克托在外面,他会有办法的。”
“赫克托……”
听到这个名字,科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那是某种疯狂的执念。
“道主……”
“哈……哈哈……”
科兹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出黑色的血块。
“荷鲁斯……那个杂种……”
“他以为……拿走了我的力量……我就无法……审判他了……”
“我不仅没死……我还……看到了……”
科兹颤抖着伸出那只枯如鸡爪的手,死死抓住了圣吉列斯那金色的肩甲,指甲在上面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带我去……”
“带我去见……赫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