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瑞亚咬了咬牙，她想到了之前笑神展现出的姿态。
“三位？凯恩。虽然祂在大陨落时被打碎了，化作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各个世界。但祂的概念还在，怒火还在，灵族战士依然能召唤祂的部分权能……所以，勉强算三位？”
这已经是灵族神学的极限了。
在所有灵族的认知里，幸存的神祗最多也就是这三位。
然而。
西乐高转过身。
面具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祂缓缓举起右手，竖起了——
四根手指。
“有四位。”
艾拉瑞亚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
“四位？！这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作为道灵族女王，她接触过无数古籍，甚至接触过道院的人类典藏，但这个数字依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难道您算上了‘死神’？可是还没有苏醒，只是一个积攒在无限回路中的概念，没有形成神格……”
“不，不是死神。”
西乐高的声音变得幽深莫测，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小瑞亚，你忘了吗？是谁摧毁了万神殿？是谁吞噬了灵族的灵魂？又是谁，从你们的堕落和欲望中诞生？”
艾拉瑞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听懂了。
“您是说……？！”
“祂诞生于你们。”西乐高看着自己的四根手指，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在某种扭曲的意义上，祂是你们创造的最强大的‘神’。祂是你们欲望的具象化，是你们灵魂的归宿。”
“只要灵族还存在，只要灵族还拥有情感和欲望，祂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第四位神。”
“而且……”
西乐高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本来我的计划，或许能重建万神殿的荣光。但现在看来……”
笑神抬头望向虚空，语气中带着一种荒谬的感叹：
“灵族的神，是不是太多了点？”
神殿内陷入了寂静。
这个论断太过惊悚，甚至动摇了灵族信仰的根基。
承认色孽是灵族的神？这简直是最大的亵渎。
但仔细一想，这又是最残酷的现实。
“好了，神学课到此结束。”
西乐高突然拍了拍手，深沉的氛围瞬间消散。
祂又变回了那个不正经的小丑。
“回到你的问题。维克特去找什么？”
“和我的丑角们一样，他去找‘道具’了，最大的一个。”
“至于你们担心的背叛……”
笑神指着维克特舰队消失的方向，一个网道支路。
“艾拉瑞亚，你刚才问我，如果不留在这里监控，万一维克特拿到了东西不交给我们怎么办？”
“毕竟，那是维克特。全银河最卑鄙的阴谋家。只要让他脱离了我的视线，只要让他拿到了足以抗衡我的力量，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私吞，然后解除手杖，反咬一口。”
艾拉瑞亚拼命点头：“对！就是这个！您把手杖给了他，又让他带着主力舰队离开。一旦您的感知会被干扰。他完全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
西乐高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肚子。
“傻丫头，傻丫头。”
“你们啊，离赫克托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笑神擦了擦面具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如果是赫克托在这里，他听到你的担心，一定会请我再喝一杯，然后转身就走，连头都不会回。”
“因为，这个任务，从维克特伸手接过手杖，眼神里闪过那那一丝贪婪的光芒开始……”
西乐高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就已经完成了99%。”
阿莉维亚皱眉：“我不明白。这逻辑不通。”
“逻辑很通。”
笑神走到悬崖边，像是在给两个学生讲题：
“维克特是个恶棍。恶棍的逻辑是什么？是利益，是贪婪，是生存。”
“那东西维克托早就知道，知道在哪，知道怎么去。”
“我给了他一点‘开门’的技巧，告诉了他那东西能带来多大的力量。只要他贪，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它。”
“任务最难的一步，是寻找，挖掘，从混沌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这需要极度的狡诈、残忍和不择手段。”
“这一点，你们谁都做不到。只有维克特能做到。”
“而关于你们担心的‘私吞’……”
笑神转过身，摊开双手，做了一个“钓鱼”的动作。
“他会认为我一直通过手杖在监视他，所以他在找到东西之前，会表现得无比忠诚。”
“而一旦找到了东西……”
“他的贪婪会让他试图切断手杖的联系，试图带着东西跑路，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研究。”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百分之百。”
笑神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但这就够了。”
“重要的，不是他会不会把东西乖乖送回来。”
“重要的是，东西被‘找到’了。从未知变成了已知。从深埋地下变成了被握在手中。”
“只要鱼咬了钩……”
西乐高面具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不管它是想把鱼饵吞下去，还是想拖着鱼竿跑。”
“最后的结果，都是被钓上来。”
“我们需要的，只是让他帮我们把东西从那个地方‘取’出来。至于取出来之后归谁……”
西乐高拍了拍手杖留下的空荡荡的腰间。
“由不得他。”
阿莉维亚听懂了。
“贪婪即是锁链……”她低声喃喃，“西乐高，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过奖过奖。”
西乐高优雅地行了个礼，“这是跟那个叫帝皇的家伙学的，虽然他现在躺平了，但当年他坑四神的时候可比我狠多了。”
说完，笑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魔术师。
“好了，茶也喝了，地也扫了，项圈也套了。”
“该动身了，姑娘们。”
艾拉瑞亚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状态。
“去哪里？泰拉吗？”
“泰拉？不不不。”
西乐高摇了摇头。
“泰拉不是我们要看的戏。”
“现在，我们要去另一个观众席的第一排。”
“大幕拉开的地方。”
笑神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一道绚烂的虹光，卷起二人。
“恐惧之眼，卡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