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微弱到连阿斯塔特的超人听力都无法捕捉。
但紧接着，它穿透了物质的阻隔，穿透了岩层，直接在每一个人的骨骼、血液、甚至灵魂深处共鸣起来。
一声清脆悦耳，带有某种极度完美的数学规律与道韵的天音。
数千座黑石方尖碑模型同时亮起。
光芒不再是令人感到压抑与绝望的幽绿，而是一种“白”。
象征着“现实”，“秩序”，“不可撼动”的纯白光辉。
与此同时。
在地表之上，在整个卡迪亚的众多角落。
轰！轰！轰！
一道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苍穹，刺破了漫天的亚空间阴云。
原本笼罩在卡迪亚周围，令人感到窒息的“不确定性”，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如磐石的稳固感。
空间不再扭曲，时间不再跳跃。
几乎变成了全银河最“真实”的地方。
这就是黑石的形态一个面：绝对现实锚点。
“锁，已经开了。”
地底大厅内，笑神分身收回了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祂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惊呆的众人。
“做得好，凡人们。你们证明了逻辑与道法的结合，确实能撬动……接近神的权柄。”
“做好准备，等我信号吧。”
随后，祂看向了一旁眼眶微红的艾拉瑞亚，以及沉默肃立的丑角。
“走吧。”
笑神一挥衣袖，动作潇洒得如同即将登台的名角。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真正的大戏，要在天上唱。”
“去……去哪？”瑞亚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去把那扇该死的门撞开。”
笑神大笑一声。
下一秒。
没有任何空间传送的闪光和灵能波动的预警。
笑神、瑞亚、以及全副武装的丑角战士。
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一步跨出。
直接跨越了数十公里的岩层与距离。
卡迪亚，最高峰科拉什之巅。
这里是星球的脊梁，也是距离那只恐怖的“恐惧之眼”最近的地方。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一样的岩石尘埃。
当瑞亚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处绝顶之上。
头顶是那只巨大的紫色魔眼，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与废墟。
而在她前方。
笑神的分身正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手中，托举着那颗由丑角军团跨越银河收集而来的光球。
那光球此刻安静得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都在了。”
笑神低头，目光穿透了大气层，看向了停泊在低轨道上的那支庞大舰队。
人类与灵族最后的希望。
“征服者号”，吞世者旗舰。
舰桥之上，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安格隆站在指挥台前，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铠甲上布满了刚刚修复的痕迹。
在他的身后，站着新·十二军团的连长卡恩，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他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布满了深浅不一伤疤的脸庞。
那些伤疤是勋章，是他在之前的地表防御战中，无数次与恐虐大魔肉搏留下的证明。
他在擦拭着手中的链锯斧。
“卡恩。”安格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怕吗？”
“怕。”
卡恩没有撒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我怕赶不上。我怕道主等不到我们。”
安格隆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豪迈。
“那一会就跑快点。”
……
怀言者旗舰。
洛嘉·奥瑞利安身穿刻满了金色经文的动力甲，手持权杖，伫立在舰桥中央。
在他周围，数千名怀言者战士正在低声吟唱。
那不是向混沌祈祷的亵渎之语，而是赫克托传授的《清静经》与《破魔咒》。
经文声在舰桥内回荡，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力场，将所有人的意志链接在一起，如钢铁般坚不可摧。
“信念如钢铁。”
洛嘉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舷窗外的恐惧之眼。
“只等引路人。”
灵族混编舰队旗舰，“方舟之泪”号。
静室之中。
灵族先知安娜，正盘膝悬浮在半空。
她的双眼上缠绕着厚厚浸透了灵药的绷带。
在之前的网道极速狂飙中，为了给舰队导航，她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双目几乎失明。
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拒绝了休息。
“我必须在场。”
安娜的声音微弱但坚定。
她的精神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虚空之中，与每一艘灵族战舰的魂石回路相连。
“这是灵族多少万年来……第一次主动向那个‘大敌’挥剑。我不能错过。”
而在人类舰队的医疗舱与甲板上，道院的那四位金丹修士，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格罗尔盘膝坐在一堆刚刚冷却的炮弹箱上，赤红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之前被大魔酸液腐蚀的痕迹，坑坑洼洼，触目惊心。
但他周身缭绕的火灵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纯暴烈。
巴罗正在舰船的护盾发生器旁，将自己厚重的土灵力注入其中，默默加固着每一寸防御阵法。
他像是一块沉默的磐石，虽不言语，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凯伦是四人中最忙碌的。她不顾自身灵力的透支，在医疗舱里穿梭，为那些重伤员渡气疗伤。
脸色惨白，但指尖流淌的绿色生机却从未断绝。
卢西安一个人，立于一艘护卫舰的船首。
这里是直面虚空的最前线。
他背后的剑匣在疯狂嗡鸣，仿佛里面的飞剑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道院弟子中的第一位金丹，眉心道眼长睁不闭，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甚至眼角已经裂开流血。
但他没有眨眼，哪怕一瞬。
他的剑意，在这生死的边缘，被磨砺得更加锋利，直指苍穹。
……
“都准备好了吗？”
笑神分身的声音，跨越了物理的距离，直接在两位原体，以及所有舰队指挥官的脑海中炸响。
“你们的刀磨好了吗？你们的船，满员了吗？”
安格隆猛地一拍扶手，大笑道：“随时可以杀戮！！”
洛嘉高举权杖，回应道：“等不及了！！”
“好！”
笑神分身仰天长笑。
“那就启航！”
“去给色孽一个惊喜！”
“不过在此之前……”
笑神分身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虚空深处。
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变得虚幻，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
“我也该‘认真’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