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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辽阔,风过草低,花香袭人。
王书一与石岗在此调养了三日,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磨砺得更加凝实。石岗醒来后,得知种种经历,唏嘘不已,对王书一的救命之恩更是感佩于心。
此刻,二人正立于草原之上,远眺那片连绵起伏、被淡淡雾气笼罩的青黑色山脉。星图上那个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灰色光点,便隐没在那山脉深处。
“石兄,感觉如何?”王书一问道,目光却未离开远方的山脉。
石岗深吸一口带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血色:“多谢王兄挂心,已无大碍。只是体内经脉还有些滞涩,运转灵力时隐隐作痛,想来是‘墟海’与虚境中积累的暗伤,需得慢慢调理。”
他顿了顿,看向王书一手中那枚融合后的核心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王兄,这枚碎片……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古老了。我们接下来,真的要去那山脉中一探究竟?”
王书一颔首,将星图卷轴展开,指尖点在那个灰色光点上:“星图指引,绝不会错。而且,我总觉得,那个灰色光点,或许与我们离开‘墟海’、甚至修复‘观星台’的最终目标,息息相关。”
他收起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地。石兄,我们这就出发吧。”
石岗自然无异议。二人也不再耽搁,辨识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那片青黑色山脉,御器腾空,疾驰而去。
草原之上,灵气浓郁,飞行极为顺畅。王书一与石岗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在碧绿的草海上空掠过。沿途所见,皆是飞鸟翱翔,走兽奔逐的和谐景象,与之前“墟海”的死寂、虚境的混乱、葬月古界的诡异,判若云泥。
约莫飞行了两个时辰,前方山脉已清晰在望。那山脉并不高峻,却连绵百里,山势平缓,植被茂密,山脚与草原交界处,生长着一片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丛。
就在二人即将飞抵山脉边缘,降落在那片紫色灌木丛附近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哀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喜庆的唢呐声,突然从山脉深处,顺着山风,悠悠荡荡地传了出来!
这唢呐声,音调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欢快跳跃,听起来既不像是婚礼的喜庆,也不像是丧事的悲戚,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阴森。
王书一与石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这山脉之中,竟有人家?”石岗皱眉,“听这唢呐声,倒像是……办喜事?”
王书一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寻常人家婚丧嫁娶,哪会有如此诡异的唢呐声?而且,此地灵气虽纯,却隐隐透着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息。我总觉得,这山脉之中,藏着什么古怪。”
他看向山脉,只见山脚下那片紫色灌木丛中,似乎有几点猩红的、如同血滴般的色彩,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下去看看。”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紫色灌木丛边缘。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猩红的“花朵”,竟是用不知名兽皮裁剪而成的小小喜字,被随意地挂在灌木枝条上,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而那唢呐声,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山脉深处某个隐秘的山坳中传来。
“有人!”石岗突然低喝一声,指向山脉入口的一条被踩踏得光滑的、蜿蜒向上的山间小径。
只见那小径之上,正摇摇晃晃地走来一顶四人抬的、挂着血红轿帘的喜轿!轿子前后,并无吹打奏乐之人,只有那凄厉诡异的唢呐声,不知从何处飘来。
抬轿的四人,更是让王书一与石岗瞳孔骤缩!
那四人,并非活人!而是四具穿着破烂寿衣、面色青白、眼眶空洞的枯骨!它们步伐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抬着那顶血红色的喜轿,一步步向着山脉外走来。
而在喜轿之后,还跟着一支稀稀拉拉的、不成队列的送亲队伍!
那队伍之中,有骑着瘦马的、身穿清朝官服、面色如纸的枯骨官员;有坐着破烂驴车的、裹着褪色嫁衣、怀抱腐烂婴儿的枯骨妇人;还有几个蹦跳着、手里提着破烂灯笼的枯骨孩童……
这支队伍,死气沉沉,寂静无声,只有那凄厉的唢呐声和枯骨关节的摩擦声在山风中回荡,构成一幅诡异、荒诞、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嫁”图景!
“这……这是‘邪族’?还是……‘邪鬼’?”石岗低声问道,握紧了手中长剑,周身灵力微微鼓荡,进入戒备状态。
王书一眉头紧锁,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这一探,他心中更是凛然。
这支“送亲队伍”中的枯骨,气息各异,有的如同凡人枯骨,毫无灵力波动;有的却散发着金丹甚至元婴级别的阴冷死气!尤其是那顶血红色喜轿之中,更是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淫靡与暴虐的阴冷气息!
“不是普通的邪族或鬼物。”王书一沉声道,“看它们身上的衣着,似乎……是历代葬身于此的修士或凡人的残存执念所化?又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奴役的枯骨傀儡?”
他想起“葬月古界”中那些被“墟力”侵蚀异化的存在,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此地山脉,恐怕与‘墟海’或‘葬月’诅咒,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那顶血红色喜轿,突然在距离二人约莫十丈外停了下来。
轿帘,被一只枯瘦、青白、指甲尖长的鬼手,“唰”地一声,猛地掀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脂粉香气,混合着腐烂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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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中,端坐着一个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却用一块绣着“囍”字的红盖头遮住面容的新娘!她一动不动,宛如泥塑木雕,但王书一与石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阴冷、淫靡、带着审视与贪婪意味的目光,正透过那红盖头,死死地钉在他们二人身上!
“嘻嘻……”
一声娇滴滴、却又阴恻恻的轻笑,从红盖头下传出。
紧接着,一个尖细、扭曲、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嗓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二人的神魂深处:
“郎君……既来之,则安之……何不入我‘阴煞鬼域’,与我……共赴巫山,成就百年好合呀?”
话音未落,那顶血红色喜轿之后,那支稀稀拉拉的枯骨送亲队伍,突然齐齐停下!那些枯骨,无论是官员、妇人还是孩童,都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王书一与石岗!
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怨毒与贪婪的死气,如同潮水般,从那支队伍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王书一与石岗只觉得周身一寒,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石兄,小心!这是‘阴煞鬼域’!它们想把我们拉入其中!”王书一低喝一声,体内“星辰道种”银白星光与“归墟炼道经”深邃黑气瞬间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光晕!
石岗也早已蓄势待发,“斩念”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银白与漆黑的光华流转,散发出凛冽的剑意!
“哼!装神弄鬼!给我破!”
王书一不再犹豫,手中“斩念”古剑悍然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融合了星辰净化之力与归墟寂灭之气的灰白剑罡,撕裂空气,带着斩断虚妄、破除邪妄的决绝意志,向着那顶血红色喜轿,以及那支枯骨队伍,悍然斩去!
“轰——!!!”
剑罡所过之处,阴煞死气瞬间被撕裂、净化!那几具试图靠近的枯骨,被剑罡余波扫中,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瞬间化为齑粉!
但那顶血红色喜轿,却猛地一震!轿身之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血光屏障!剑罡斩在血光屏障之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被生生挡住!
“嘻嘻……好厉害的郎君……可惜,入了我的鬼域,便是我的掌中玩物!”
红盖头下,再次传来那阴恻恻的娇笑。紧接着,喜轿之中,突然伸出两只枯瘦、青白、指甲尖长的鬼手,向着王书一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一股阴冷、粘腻、带着强烈精神冲击与束缚之力的暗红色鬼气,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向王书一抓来!
王书一只觉得神魂一沉,仿佛被无数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拉扯!他闷哼一声,“星辰道种”银白星光一闪,将那股鬼气净化驱散,但身形也被震得向后飘退数丈!
“王兄!”石岗见状,长剑一抖,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刺那顶喜轿!
“斩念·破邪!”
剑光凌厉,带着石岗此刻最强的剑意!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触及喜轿的刹那,喜轿周围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模糊!石岗的剑光,竟如同刺入了一片水幕,从喜轿虚影中一穿而过!
“幻术?还是……空间转移?”石岗心中一惊,急忙收剑回防。
“嘻嘻……两位郎君,何必着急?春宵一刻值千金,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那阴恻恻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具体方位!
紧接着,王书一与石岗周围的景象,骤然天旋地转!
原本的紫色灌木丛、青黑色山脉、碧绿草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阴沉沉、弥漫着浓重雾气与腐朽气息的诡异空间!
空间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几点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在雾气中幽幽闪烁。地面是湿滑、粘稠、如同沼泽般的黑色泥土,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歪歪扭扭、挂着惨白灯笼、门窗紧闭的茅草屋,组成了一个死寂、荒凉、却又透着诡异生活气息的村落。
而在村落中央,一座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鬼婚礼棚”,正静静地伫立在雾气之中。
“欢迎来到……我的‘阴煞鬼村’……嘻嘻……”
那阴恻恻的笑声,在鬼村上空回荡。
王书一与石岗,已被彻底拉入了这片阴煞鬼域之中!
草原遇诡轿,鬼嫁风波起。
阴煞鬼域现,生死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