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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钰本就是风云人物,星辉妖城也算得上是渊海中心之地。他渡劫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传遍了天地四方,瞬间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与波澜。
渊海龙族这边,反应最为迅速。
东海龙王敖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族中精锐,亲自率领敖丙与诸多龙族高手,开始前往星辉城。敖广心中清楚,这并不仅仅是张钰渡劫,也意味着二百年青帝之约即将兑现。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有沧海龙族帮助,他们不止一次定位到了紫气元阙的位置。但截教手中握有东王公另外两件先天灵宝——九色霞和青玉杖,每一次定位都被截教以秘法干扰,功亏一篑。敖广也明白,只要截教不愿意,他们根本无法进入紫气元阙之中。
如今二百年期限将至,张钰渡劫之后,截教方面必定会放弃干扰,甚至比他们还着急引出紫气元阙,帮张钰完成那二百年之约。届时,敖丙与张钰的对决,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
与此同时,沧海龙王敖钦同样也得到了消息。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渊海,而是来到了沧海的另一处海域。
这片海域,位于沧海极南之处,名为“苍梧渊”。此处是沧海中极其特殊之地——海底有巨大的灵脉交汇,灵气之充沛,冠绝沧海。海水呈深碧之色,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海底有珊瑚成林,绵延数百里,五彩斑斓,如同水下仙境。灵泉从海底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灵气,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片灵雾,终年不散。
此处生活着一支古老的种族——巴蛇族。
巴蛇,上古神兽,其形如蟒,通体青黑,能吞食巨象,三岁而后出其骨。巴蛇一族与龙族有几分相似,却并非龙族,而是独立的上古蛇族。它们与龙族世代交好,关系深厚,是龙族最为倚重的盟友之一。
上古之时,巴蛇一族的族长与祖龙生下了第八子——负屃。后来,那位族长死在了域外蛇母万素玑手中,负屃便成了巴蛇族的族长,统领这一支上古种族。
此刻,敖钦的身影出现在苍梧渊之上。他立于海面,脚踏碧波,周身水汽缭绕。他望着这片灵雾氤氲的海域,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形下沉,没入海水之中。
海水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他一路向下,穿过珊瑚林,穿过灵泉,来到海底深处的一座宫殿之前。
那宫殿以珊瑚为基,以水晶为壁,以珍珠为饰,古朴而典雅。宫殿门口,两条巴蛇盘踞左右,见是敖钦,微微颔首,让开了道路。
敖钦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宽敞明亮,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殿中央,一条巨大的巴蛇盘踞于石台之上。
那巴蛇通体青黑,鳞甲森然,身形长达数百丈,盘踞于殿中,如同一座小山。它的头颅高昂,双目呈暗金之色,透着一种古老的智慧。它的头顶有一根独角,角呈银白之色,隐隐有雷光闪烁。它的蛇身之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祖龙血脉的印记。
这便是负屃,祖龙第八子,巴蛇族族长。
负屃虽为蛇身,却是九子之中最像龙族的。他的身形修长,鳞甲细密,与真龙颇为相似。只是他的头颅仍有蛇形,角为独角而非龙之双角,腹部也无龙爪。但与其他八子相比,他已经是龙族认可程度最高的了。他虽是巴蛇族族长,却一直以祖龙血脉为荣,一直想振兴龙族,恢复龙族上古时的荣光。他也是对龙族最有归属感的龙子。因此,龙族才会选他作为六御人选之一。
敖钦走到殿中,微微欠身,道:“八殿下,许久不见。”
负屃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敖钦,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深谷中传出:“敖钦,你不在你的沧海水晶宫待着,来我苍梧渊作甚?”
敖钦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八殿下,我想请你和我前往渊海一趟。”
负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张钰在星辉城渡劫之事。
“为了那张钰?”负屃淡淡道,“有敖广在那里,还需要我们去凑热闹吗?这个时间,不如多收集一些人地之气,为六御之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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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钦摇了摇头,道:“殿下是不想招惹截教吧?”
负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敖钦。
敖钦继续道:“截教之道,本就和天意相悖。殿下若想成为六御之一,就必定会和截教站在对立面,不可能和平相处。此刻躲避,也是无用的。”
负屃闻言,却并没有过多表态。他本就是以智慧着称的龙子,岂会被敖钦三言两语所引动?这敖钦无非是想借他之手,为其子敖澜报仇罢了。敖澜死在张钰手中,敖钦一直耿耿于怀,这是龙族上下都知道的事。
敖钦见负屃并没有表态,却也没有沮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负屃无法忽视的话题:
“八殿下,你可想……化为真龙之体?”
此言一出,负屃那巨大的妖身之上,瞳孔骤然收缩。
化为真龙之体——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执念,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事。他虽是祖龙之子,却因血脉缘故,始终无法化龙。
敖钦这话,可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负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敖钦道:“张钰此子修炼太上化龙篇,此法的来历,想必殿下也清楚。虽然我龙族视其为禁术,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法玄妙,是真正的化龙之术,远在《祖龙源流宝纂》之上。”
负屃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方法,就是这个?让我弃神道、转仙道,修炼这龙族禁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我虽然想化龙,却也不敢修炼此法。你当我是孟章神君吗?”
敖钦闻言,沉默了片刻。
孟章神君——那是一个不能轻易提起的名字。
太清道君创建太上化龙篇之后,第一个修炼此法的人,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孟章神君。也正因如此,神君昔日被龙族所弃,甚至被追杀。哪怕后来他成为五方天帝之一的青帝,龙族对他也是十分仇视。
直到后来人龙大战爆发,龙族陷入灭族危机,才不得已重新接纳了已经超脱而去的孟章神君。神君也从昔日的“叛徒”,成为龙族三大祖神之一。
关于孟章神君修炼太上化龙篇这个秘密,一直被龙族高层隐藏,不为世人所知。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堂堂龙族祖神,竟然修炼过龙族禁术,传出去只会让龙族颜面扫地。
孟章神君昔日都是如此待遇,负屃若是为了化龙敢修炼此法,即便他是祖龙之子,也必定会被龙族追杀。他不是不知道此法,只是一直不敢修炼罢了。
敖钦自然明白这一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八殿下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你冒险修炼此法。若殿下敢修炼此法,残杀同族的话,第一个对殿下出手的也必定是我。”
负屃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是何意?”
敖钦道:“这太上化龙篇是龙族禁术,但正因为如此,我也仔细钻研过。其中有一道神通术法,名为‘真龙蚀灵法’,可以吞噬他人体内的龙气,化为己用。此法虽邪,却极为玄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稍加修改,我龙族之人也可以使用。张钰不知是何原因,他修炼太上化龙篇之后所凝聚的龙气,极为纯粹,甚至有几分祖龙气象。若殿下可以用真龙蚀灵法,将张钰一身龙气吞噬,一定可以打破体内的血脉平衡,让龙族血脉吞噬巴蛇血脉,进而真正成就真龙之体。”
他看着负屃,一字一句道:“就是不知,殿下愿意不愿意冒这个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