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门开了。
陈洪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那种高手特有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灼热。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王三千,像是信徒见到了神明。
徐浪看在眼里,暗暗发笑。
王三千那一手刀术,确实能镇住绝大多数玩刀的人。
可以说,最先臣服的人,是陈洪——没办法,王三千擅长的领域就是玩刀子,这种浸淫几十年的高手,对陈洪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最后,是赛拉。
她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上披着纱巾,露出半张脸。
那双眼睛深邃而迷人,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如水蛇般的腰肢轻轻摆动,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慵懒而性感的韵律。
活生生的吉普赛女郎。
徐浪的第一印象没有错。
若是能身穿轻纱,跳上一段肚皮舞,这绝对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安道尔介绍道,赛拉本身的能力没有太多特别之处——身手一般,枪法平平。
但她将是这一行人的“智脑”。
“凭借着机警的预判断,以及从容镇定的临场指挥,还有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统帅能力。”
安道尔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推崇。
“就算没有太强的搏击本事,也足以让我拉拢她。”
赛拉朝徐浪微微一笑,面纱下隐约可见嘴角的弧度。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徐浪回以微笑,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七个人,在杀手界确实算得上精英中的佼佼者——尤其是雷杰斯。
可是......
这种毫无凝聚力的团队,硬是揉成一团,要么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要么就绝对是一盘散沙,毫无建树。
如何打磨这群谁也不服谁的精英,这是一个值得头疼的问题。
当初计划的死亡训练不改变——可派谁去镇住这些人,却是一个大难题。
尤其现在木端家大举进攻,徐浪身边需要能随时随地保护他以及他身边人的精英。
对于廖明雪,徐浪实在不放心。
那个女人......
随时可能翻脸。
“你们先到酒店里安顿一下。”徐浪站起身,语气平和,“晚上出来吃饭,到时候再细谈。”
安道尔点了点头,带着七个人离开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徐浪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若是无法让这行人众志成城、绑成铁桶......
倒不如分而散之,让他们自由发挥,恐怕取得的效果要更好。
可是,真要是用到那些单兵作战,他也不会找来这些人——他跟王三千两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他要的是一支部队。
一支能打硬仗、能执行特殊任务、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部队。
......
门被推开了。
徐扬昭走了进来。
上次岛国一行,他没有一同前往,而是留在天海市——暗中保护杨静,护送她返回剧组,然后留下来监视廖明雪和藤川细语,防止出现变故。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包厢,随口问道:“人都走了?”
“走了。”徐浪站起身,“四叔,坐。”
徐扬昭坐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就是你挑选的人?他们能做成什么大事?”
“四叔。”徐浪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不急不缓,“天然的美玉,也少不了后天的雕琢。这些人有底子,只要进行一定量的系统训练,绝对能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奇兵。”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我在乎的并不是他们的功底,而是经验——尤其是真正经历过生与死的杀戮,养成的那份坚毅。”
徐扬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如此的桀骜不驯,控制起来,不容易。”
“事在人为。”徐浪笑了笑,“若是实在不行,也勉强不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
“四叔,关于廖明雪的近况,还需要您多关注关注。”
“放心。”徐扬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上次我忍不住出手,击毙了几个不成气候的东洋鬼子,实在解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大伯似乎也想过来试试手。就连三位叔伯,一听是小鬼子来了,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都打算来‘打鬼子’。”
徐浪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别!”
他的语气紧张起来:
“四叔,还劳烦您告诉三位老祖——现在他们可不能出来!一大堆眼睛正盯着这里,我可不想暴露。”
徐扬昭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放心吧。我知道你打算到岛国干一场大的。”
“三位叔伯都说了——到时候可千万别撇下他们。他们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活着的时候多杀几个鬼子。”
徐浪只能干笑,冷汗直冒。
这三位活祖宗,若是真放下一切杀出来......
木端家派遣来的人固然抵挡不了,说不准还可能被杀得丢盔弃甲。
可这也会把他的底牌全都暴露出来,甚至让京城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大做文章。
绝对不能让他们现在出手。
“听说——”
徐扬昭忽然抬起头,望向徐浪,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鬼子的第二批人已经到了,正在暗暗集结,打算这两天动手。”
徐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很认真:
“四叔,这件事还不需要管。您若是真手痒,偷偷杀几个解解馋就好——但一定不能暴露。”
他直视着徐扬昭的眼睛:
“我需要您不暴露出来,继续监视廖明雪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了。”
徐扬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诧异。
“不过,看来你对廖明雪这个女人相当忌惮。”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这阵子观察了很久,我知道这女人不简单,手段也很血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算是一号狠角。”
“可是——我不明白,光这些,能引起你这么重视?”
徐浪的脸色渐渐阴冷下来。
“我不是重视——我是担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徐扬昭听:
“正是由于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才担心她有一天把我供出来——让我无法再置身事外。”
以他对廖明雪的了解,他知道——真被逼到那种程度,廖明雪,她敢这么做。
徐浪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危。
而是身边的人。
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廖明雪有没有跟木端家的人打交道,又说了些什么。
一步都不能错。
一步错,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