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距离黄浦江岸五百米处悬停，旋翼卷起的狂风搅动着下方紫黑色的江水。从舷窗望出去，那道百米高的逆流水墙如同移动的山脉，正以恒定的速度向市区推进。水墙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脉络，脉络深处隐约可见银白色的金属结构。
最令人心悸的是水墙顶端——十二个五米高的银色身影一字排开，面部的三个能量漩涡同时锁定直升机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在漩涡深处凝聚。
“它们发现我们了。”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有些发紧，“能量读数飙升，它们在准备齐射！”
“按计划执行！”陈锋在指挥部下令，“能量抑制装置，启动！”
沿江布置的十二个发射点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十二道淡蓝色的能量束射向天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格，网格迅速下压，笼罩整片江面！
被网格覆盖的区域，江水的流速明显减慢，水墙的高度开始下降。那些搏动的能量脉络像是被冻住的血管，搏动频率骤减。
但顶端的十二个原型体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它们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背部的能量导管同时调整角度，对准了能量抑制网格的十二个发射点！
“它们要破坏发射装置！”林薇喊道，“陆辰，必须现在行动！”
陆辰没有犹豫。
他拉开舱门，狂风瞬间灌满机舱。没有背降落伞，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他就这样纵身跃出，朝着下方汹涌的江面坠落！
人在半空，银蓝色的火焰从体表轰然爆发！火焰不再温和，而是呈现出狂暴的、近乎纯白的色泽，核心处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达到极限，边缘的金色光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
“增幅器启动！”林薇按下手中控制器的按钮。
陆辰背上的银色金属箱突然亮起，十二根细密的能量导管从箱体延伸出来，刺入他背部的能量接口。一股汹涌的、近乎狂暴的能量瞬间注入他的经脉！
能量储备：百分之一百五十，还在上升！
陆辰感到身体每一寸都在被能量撑满，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但与此同时，他的感知范围也在疯狂扩张——半径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整个黄浦江区域的能量流动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节点本体的精确位置：江底三百米深处，那个直径两百米的暗紫色能量团。
也“看”到了能量团的薄弱点：正下方，十二根粗大的能量导管汇入的位置，那里的能量结构相对松散，防御力场有一个微小的“缝隙”。
“老吴！”陆辰在意识中呼唤。
“已锁定坐标。”老吴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会用所有分线程冲击缝隙，给你制造三秒钟的切入窗口。三秒内，你必须进入节点内部。”
“明白。”
坠落还在继续。
距离江面还有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二个原型体同时开火！
十二道直径超过半米的暗紫色光束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射向陆辰！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连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但陆辰甚至没有看它们。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空间封锁·三重压缩。”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空间突然“凝固”了。不是时间停止，是空间本身的密度被强行提升了三千倍！空气变得如同液态金属般粘稠，光线传播速度骤降，就连那些射来的光束，也在进入这个区域后速度大减，像是慢放的电影镜头。
陆辰的身体继续下落，在凝固的空间中如同游鱼般灵活穿梭。他侧身避开第一道光束，翻身躲过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在银蓝焰护盾上留下一道焦痕，但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距离江面十米。
五米。
“老吴，现在！”
“冲！”
悬浮在陆辰左肩上的十二个银色光点同时炸开，化作十二道细密的银色流光，射向江底节点那个薄弱点的缝隙！流光击中缝隙的瞬间，节点的防御力场剧烈波动，缝隙被强行撕开一道微小的缺口！
缺口只持续了三秒。
但足够了。
陆辰一头扎进江水中，身体表面银蓝焰炸开，在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真空泡——不是气泡，是能量真空领域，所有江水在靠近这个领域的瞬间就被蒸发成纯粹的能量，被他吸收。
他如同鱼雷般射向江底，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轨迹。
三秒。
两秒。
一秒——
就在缺口即将闭合的瞬间，陆辰的身影没入其中。
进入节点内部。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换。
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流动的银色能量海。
能量海的“海水”是粘稠的、半透明的银色液体，内部悬浮着无数细密的金色数据流。那些数据流组成复杂的几何图形，又不断分解、重组，像是在进行永不停歇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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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悬浮在这片能量海中，银蓝焰在体表流转，抵抗着周围能量的侵蚀。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恐怖的算力和信息量，如果普通人进来，意识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数据洪流冲散。
“这里就是节点的核心矩阵。”老吴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我尝试解析这些数据流……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这些数据流里，存储着地球过去三千年的全部历史。不，不止历史，是所有生命的基因序列，所有能量事件的记录，所有‘种子’觉醒者的数据……节点一直在监视和记录我们，从文明诞生开始。”
陆辰环顾四周。能量海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在遥远的“海面”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结构——那是存储特定数据的“数据库”。
而在这片海洋的最深处，他能感觉到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那就是节点本体。
“候选者。”
那个古老而苍凉的声音再次在陆辰意识中响起，但这次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你通过了第一重试炼：进入圣所。”
“现在，开始第二重：证明你的价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能量海突然沸腾！
无数银色液体凝聚成十二个巨大的、高达十米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不同的外貌——有穿着古埃及祭司袍的老人，有中世纪欧洲的骑士，有工业革命时期的科学家，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现代西装的商业精英。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眼睛都是纯粹的银色，胸口都有一个微小的符号在发光。
“先驱者。”老吴迅速识别，“历代被导师文明选中，进入节点试炼的‘候选者’。他们失败了，意识被囚禁在这里，成为节点运算矩阵的一部分。”
十二个先驱者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本能和节点赋予的指令。
“试炼内容：击败十二先驱者。”节点的声音响起，“限时：三十分钟。失败惩罚：意识将被吸收，成为矩阵新的运算单元。”
第一个出手的是古埃及祭司。他抬起枯槁的手，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柄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一个微小的太阳图案亮起，释放出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光和热！
“是‘太阳权杖’！”老吴快速分析，“古埃及能量科技的巅峰造物，能释放媲美真实太阳表面的高温！陆辰，躲开！”
陆辰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老吴的能量手掌从掌心脱离，在空中迅速扩张、变形，最终化作一面巨大的银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回路，回路亮起的瞬间，盾牌前方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空间扭曲场。
太阳权杖的光芒射入扭曲场，像是射进了一个无底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埃及祭司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辰已经动了。
银蓝焰在脚下炸开，推动他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祭司面前。右手成爪，指尖燃起纯白色的火焰，一爪刺向祭司胸口！
“噗嗤。”
手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银色液体构成的身体，握住了里面的核心——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银色晶体。
“第一个。”
陆辰五指发力，晶体应声而碎。
古埃及祭司的身体瞬间溃散，重新化作银色液体，融入能量海中。
剩下的十一个先驱者同时发动攻击！
中世纪骑士挥舞着燃烧着银色火焰的巨剑斩来；科学家释放出密密麻麻的能量飞弹；商业精英双手按在“海面”上，操纵着整个能量海的流动，试图将陆辰困住……
战斗进入白热化。
陆辰在十一个人的围攻中穿梭、闪避、反击。银蓝焰时而成剑，时而成盾，时而又化作无数细密的飞针，精准地攻击每一个先驱者的能量节点。
他的战斗风格在快速进化。
每击败一个先驱者，他就能从对方溃散的身体中吸收一部分数据和战斗经验。古埃及祭司的能量操控技巧，中世纪骑士的近战格斗术，科学家的精密计算能力……所有这些知识和技能，都在被他的意识快速消化、吸收、融合。
他的银蓝焰也在变化。
火焰的颜色从纯白逐渐转向一种奇异的银金色，火焰核心的黑色漩涡周围，开始浮现出十二个微小的、如同星座般排列的光点——那正是他击败的先驱者所代表的不同能量特性。
“他……在进化。”老吴在意识中喃喃道，“不是简单的变强，是蜕变。节点的试炼，反而成了他的养分。”
第十八分钟。
第十二个先驱者——那个穿着现代西装的商业精英——被陆辰一拳轰碎胸口的核心。
战斗结束。
能量海恢复了平静。
陆辰悬浮在海面上，浑身浴“血”——那些银色的液体沾满了身体，但正在被银金焰快速吸收、转化。他的能量储备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提升到了……百分之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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