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是滚烫的，夜风是冰冷的。
两种极致的温度，在周明和谭雅之间交织，形成了这片残酷战场上，唯一的、名为“活着”的真实感。
“我以为……”
谭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周明真的倒在那里，这个刚刚为她亮起一丝光明的世界，会瞬间坍缩成何等黑暗的地狱。
周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用沉稳的心跳，安抚着她那颗惊魂未定的心。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虚弱感：“这算是我的一种……底牌吧。”
他指了指自己完好如初的胸膛，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解释道：“一种通过基因层面实现的‘紧急再生’。代价很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他看着谭雅那双因困惑而睁大的金色眼眸，补充了一句：“还记得在纽约外海吗？我能从你的绞杀中活下来，靠的也是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对于一个本身就是基因工程顶点的造物来说，谭雅瞬间就理解并接受了这种说法。
她没有追问代价是什么，只是伸出微颤的手，轻轻碰了碰周明的心口。
那里，心跳强劲有力。
是真实的。
他还在。
谭雅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随即，她踮起脚尖，在那片曾被死亡贯穿，如今却温暖依旧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无比珍重，却又无比滚烫的吻。
“不准再有下次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得化不开的后怕。
周明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轻轻推开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如同冰冷的钢铁，“麦克阿瑟那个疯子，很可能已经收到了基地失联的消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谭雅瞬间从情绪中抽离，眼神同样恢复了顶级特工的警惕与专注。
周明伸出手，指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奶牛场，嘴角，勾起了一抹让谭雅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弧度。
暗夜、谭雅、核弹发射井！
正是“红警”游戏里的战役关卡。
甚至连奶牛场这个设定都一模一样的保留了下来。
周明虽然费解，但是既然上天安排了这一切，岂有不用之理？
“我们的突破口，在那。”
“奶牛？”谭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
“对，奶牛。”
周明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枚全新的胶囊。
嗡！
光芒散去，一把造型奇特的、枪身遍布着复杂脑波纹路的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心灵控制枪”！
这是他当初为了应对某些特殊情况，特意改造的秘密武器，没想到，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可以让一头意志力薄弱的生物，短时间内变成我最忠诚的士兵。”
周明掂了掂手里的枪，淡淡的说。
“我会换上卫兵的衣服，潜过去，控制那头最强壮的公牛，剩下的......”
周明在谭雅耳边耳语了几句，谭雅立刻眼神清澈，充满敬畏。
“明白。”
没有一句质疑，没有一丝犹豫。
行动，就是她最坚定的回答。
十分钟后。
换上了一身卫兵制服的周明，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奶牛场外围的铁丝网后。
“潜行”技能发动，他的呼吸、心跳，甚至身体散发的热量，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举起了心灵控制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牛群中那头体格最庞大、眼神最桀骜的黑白花公牛。
就是你了，牛魔王。
周明心中吐槽一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的能量波，瞬间没入了公牛的额头。
哞？
那头公牛嚼着草料的动作猛地一顿，巨大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
下一秒。
它的双眼，瞬间被一种狂暴的、不正常的赤红色所取代！
“哞——！！！”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狂暴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它猛地低下头，两根尖锐的牛角对准了那看似坚固的围栏，后蹄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随即，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悍然撞了上去！
轰！
金属围栏应声而断！
这声巨响，如同冲锋的号角。
整个牛群都被这头“疯牛”的狂暴所感染，纷纷发出了不安的哞叫，本能地，跟随着它们的“头领”，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一号发射井防御阵地，发起了死亡冲锋！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动！
“警报！警报！不明生物群冲击防御阵地！”
“FUCK！是那群奶牛！它们疯了吗？！”
“开火！给我拦住它们！”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一座座哨戒炮塔自动调转枪口，炽热的火舌疯狂喷吐，在牛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子弹撕裂皮肉的闷响，奶牛临死前的凄厉悲鸣，混合着卫兵们惊慌失措的怒吼，让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了一个血腥、混乱、而又荒诞的疯狂屠宰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波“狂牛冲锋”吸引过去的瞬间！
西侧山脊上。
谭雅驾驶的幻影坦克，如同幽灵般解除了伪装。
她冰冷的金色眼眸，精准地锁定了那两座对周明预定路线威胁最大的哨戒炮。
虽然幻影坦克的火力更适合对付装甲和士兵，但是对于像哨戒炮这样的建筑也能造成伤害。
没有丝毫犹豫。
轰！轰！
几声沉闷的炮响，快得几乎连成了一声！
几发高能能量炮弹，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那两座正在疯狂扫射的哨戒炮塔，连同它们的地基，瞬间被炸成了两团扭曲的废铁！
“敌袭！在西侧山脊！是幻影坦克！”
“该死！我们中出了叛徒！”
基地残存的火力，瞬间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谭雅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完美的混乱窗口！
就在这一刻，早已就位的周明，动了。
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了一缕真正的鬼影，在爆炸的火光与枪林弹雨的间隙中，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轨迹，高速穿行。
他利用倒下牛群的尸体作为掩体，利用炮火爆炸的烟尘遮蔽身形，整个人如同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海洋。
没有一发子弹能碰到他的衣角。
没有一道扫描光束能捕捉他的踪迹。
当他毫发无伤地，闪身躲进第一座堡垒内部那厚重的合金门后的阴影中时。
远处的山脊上，谭雅也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她没有丝毫恋战，猛打方向盘，将幻影坦克开进一处预先计算好的悬崖死角，启动伪装，下车，胶囊化，一气呵成。
随即，她矫健的身影同样一跃而出，在复杂的山地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